任清野侧身让时音也进屋。
时音指了指自家门口:“我回去拿盒月饼过来一起吃。”
任清野:“行。”
等时音回家,屋里剩任清野和吴子书,吴子书把背包下,任清野叫他:“吴子书,知道等下要和时医生说什么吗?”
吴子书点头,看起来是很懂事的样子:“我会和时医生道歉,我不应该偷偷使用医务室。”
任清野:“还有呢?”
吴子书,垂下脑袋:“还要谢谢时医生出来找我,感谢他的关心。”
“反应挺快的啊,”任清野好气又好笑,质问道:“怎么就想着离家出走?”
吴子书撇了撇嘴,这个问题就不是很想回答了。
不回答任清野也不追究,他让吴子书在客厅休息,自己去厨房开火,捣鼓些暖身子的夜宵。
大门是虚掩着的,给时音留了门。
不一会儿时音就提着盒月饼进屋,吴子书坐在沙发上,用任清野的手机在打电话,听语气是在和家里人保平安。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有锅碗瓢盆碰撞声。
时音把月饼放茶几上,扭身进厨房,任清野围着条围裙在煮面。
锅里沸腾着水。
时音探头探脑:“任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刚回家时音顺便把羽绒服脱掉,换回先前那件柔软的针织外套。
家里暖和,任清野的外套也脱了,黑色里衣的长袖子卷到手臂上,刚洗过菜,手背皮肤沾着没化开的水珠子。
任清野打了三颗蛋进碗里:“你去帮我看着那小子。”
时音其实有点不想这时候和吴子书面对面,吴子书在打电话,总得给孩子平复心情的私人时间:“哦,那好吧。”
语气听着不太情愿,任清野抬眸:“你葱花和香菜都吃对吧?”
时音点头:“是。”
任清野:“那过来帮我洗一把葱和香菜再出去。”
时音立马:“好。”
最后是一人一碗简单的小面,面上窝了一颗漂亮的荷包蛋。
吃完后吴子书抢着要帮两位老师洗碗,任清野没让吴子书动,洗碗这事自有洗碗机会处理。
现在要处理的是吴子书离家出走躲医务室的问题。
吴子书立马像焉了的白菜,耸拉下脑袋。
任清野在微信上给吴妈妈发了地址,让他们差不多可以过来接孩子。
时音拆开莲蓉蛋黄口味的月饼,递给吴子书:“你说说呗,怎么会想到躲我那去?是我上次送你的祛疤膏不合心意吗?”
“时医生,对不起,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乱进医务室。”吴子书没好意思接月饼,朝着时音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您是一位好医生,医务室是安全的地方,我从家里出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躲在医务室,这样就算我爸追过来,也不会把我打死……”
“愿意和我们说说吗?”时音放下月饼,“为什么不想回家?”
吴子书能说会道的嘴巴又闭上了。
时音注意到沙发上的书包,他岔开话题:“这个熊猫玩偶挂饰,是任老师送给你的吧?”
吴子书的书包不大,外壳挂饰很多,有卡通吧唧,也有时音那天看到的小熊猫玩偶。
一起去过游乐园的关系,总比普通师生更进一步的亲近。
吴子书被时音的提醒戳开心扉,他跌坐到沙发上,目光呆滞地凝视白瓷地砖,囔囔道:“我爸妈要离婚,他们现在在争财产,还有对于我的抚养权,”提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我想跟妈妈,但我如果跟妈妈,爸爸他要每个月出抚养费,”说到这里,吴子书眼眶红了,但不会轻易掉下眼泪,他咬牙切齿,绷紧脸色:“他说我不跟他的话,一分钱也不会给我,还要打死我,他说宁愿没有我这个儿子,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把头抬起来,吴子书红润的双眼里滚动暗涌情绪。
任清野轻飘飘一句:“杀人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