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野双手撑在讲台面上,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倒数几排,默默无言的吴子书身上。
吴子书感受到任清野的目光。
两人隔空相看。
任清野的眸色又黑又深,看不出神色。
吴子书在和班主任对视一眼后就匆匆低下脑袋,抿直唇瓣。
任清野等大家闹腾够五分钟,才扬声,把秩序找回来:“好了啊,讨论够了就安静。”
闹腾的声音渐渐小了,但还余留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任清野清了清嗓子,再等几秒钟,等全体安静,才宣布今天班会的最后一件事:“因为鲍老师休息时间比较长,经过商量,学校决定安排医务室的时老师来暂替咱们班副班主任工作。”
吴子书在听到这话后猛地抬起头。
讲台上的男人腰板直挺,英眉下的双眼深邃有力,他的语气严肃,在交代所有人:“时老师是名优秀的医生,你们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我希望所有人都乖乖听时老师的话,在时老师代班期间,不给时老师添麻烦,听明白了吗?”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
嘴上是说听明白了。
实际上。
时音第一次和七年三班全体同学见面是在周五上午的体育小测上。
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
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任清野在七年一班上语文课,新来的体育老师没有三班班级花名册。
时音替任清野跑腿,拿了本新的花名册到操场。
学生们已经在做热身运动了。
十月中下旬,气温不算高。为长跑考试,学生们把厚外套脱了堆在体育器材上。
地板上还有晨露留下来的潮湿痕迹。
有一两件衣服袖口拖落在地上。
时音给了体育老师花名册,转身去把几件衣服拎起来,挂回器材上。
热身队伍里有位短发女同学朝时音走过来,女孩子的声音不大,她说:“时医生,我肚子突然很痛,可以请假暂时不考八百米吗?”
女生是认识时音的。
时音也认得这位短发女同学,她的生长激素还在医务室冰箱里储存着。
知道她的特殊病情,时音刚点头说行,转头要去和体育老师说情况,旁边几个男生就起哄了。
“时老师,我心悸,喘不上气!”
“时老师,我头晕,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时老师,我不舒服,不行了我要吐了。”
……
短发女生顿时面露尴尬,揪着衣角,忤在原地。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让大家安静。
安静是安静了,但几个爱玩的还笑嘻嘻和时音打招呼:“时老师好,时老师下次班会要来参加啊。”
时音抿了下唇。
短发女生有些站立不安,刚想硬着头皮回队里,时音发话了,他手指点点前面几个挨凑一块的男生,语气不容置疑:“刚喊不舒服的这几位同学,我医务室床位有限啊,不舒服的话,你们比一比,按演技评分排队躺啊。”
几个被点的男生:“……”
时音没多废话,他让短发女生去旁边休息,走到体育老师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女生的情况。
体育老师侧耳听罢,看看女生又看看其他学生,旋即点头。
时音没在操场多停留,离开前有模有样点了下他们:“好好考试。”
等人走远,吴子书才拍了赖竹后背,表情很臭:“时医生人很好,你别带头闹他。”
赖竹诶了声:“开个玩笑。”
吴子书:“最好不要。”
相飞跃挤进话题:“干嘛板着脸啊子书同学,我们真没故意,就是不想大冷天跑一千米。”说着还抖了抖身体装寒冷。
赖竹也抖了抖身子,有点可惜:“我还想咱们副班是医生,以后开假条方便呢。”
吴子书冷笑:“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