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峦看着那侍女的尸体迅速泛起青黑,微微皱了皱眉:“她死了,你怎么向笛冷弦交代。”
竹栖砚不以为意:“我干嘛要向他交代。”
他垂下右手,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慢慢滴落:“你也听到了,笛冷弦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没解决掉笛泠音——他是决计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想要残害手足的心思的。”
竹栖砚悠悠踱步至苍峦面前,继续道:“阿峦,你知道怎么摧毁一个人么?”
苍峦冷冷回视他,没有回答。
“要想毁掉一个人,直接杀死对方简直是一种恩赐。”竹栖砚转头朝窗边走去,“何为至毒之计?取命为下,攻心为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一切崩塌,才是真正生不如死的折磨。”
竹栖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苍峦,抬起右手在半空虚虚一握,眼底漾起危险的光:“我要的,是杀人诛心。”
“说得好听,”苍峦微扬起头,不屑道,“先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再说这些吧。”
“若是让笛冷弦发现送药的人死在你的房间,你我皆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下人,笛冷弦真的会在意么?”竹栖砚道,“此事本就是他理亏,他不敢怎么样的。”
“此事过后,他必会对你提高警惕,”苍峦走向他,“你装疯卖傻的那一套要行不通了。”
“这样才有趣啊,”竹栖砚伸手捧住苍峦的脸,不可避免地将血迹蹭到了对方面颊上,“游戏就是要有来有回才能让人尽兴呢。”
他笑起来:“你说是吧,苍、公、子。”
***
笛冷弦拍案而起:“什么!送药的人死了?!”
跪在他面前的小厮战战兢兢道:“是……小的经过二公子房间门前时,看到二公子将那人发青的尸体丢了出来,一边疯魔似地念叨着‘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一边害怕地关上了房门。小的们前去敲门也不开,只说他怕有人要害他……”
笛冷弦缓过神来:“……当时有多少人看到了?”
小厮答:“那时正是府内大扫除之时,周围的人…皆看到了。”
笛冷弦一惊,连忙道:“去叫他们把嘴巴都闭紧点!谁敢将此事说出去了,我定不会轻饶!”
小厮一步一抖地出去传话了,留笛冷弦撑着身子站在书桌前,隐在阴影里的脸上晦暗不明。
“柏先生,”过了半晌,他又开口道,“你说这次笛泠音是故意的么?”
***
尽管笛冷弦极力按下此事,隽阑城里还是传开了笛泠音在府中险些被人毒害的流言。
笛二公子本就是个怂蛋,经这一遭,更是整日躲在自己房内不肯出门,也不让下人随便进入了,笛冷弦亲自去安抚也没能把人请出来。
他每日只叫自己的男宠进出取放日常用品,但苍峦对谁都冷着一张脸,没人能从他那里打听出什么来。
笛府内的人经过二公子房间时,总能听到屋内有人在神神叨叨地念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人言可畏,不过几日,流言已经变成了“笛家兄弟手足相残”、“笛冷弦毒害亲二弟”之类。
笛冷弦被此事烦得焦头烂额,竹栖砚却整日潜心修炼,兴致来时还拉上苍峦切磋一番。
竹栖砚挥手使风刃打落苍峦手中短剑,翻手摸出一把团扇,翩翩走近对方,笑道:“苍公子总是能让我意外呢。”
他在对方身边站定:“我很好奇,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嗤,你莫不是修炼得傻了,”苍峦忍住再次拔剑出鞘的冲动,将头偏转轻声回道,“说出来还算底牌么?”
“也是。”竹栖砚朝他一挑眼,提步走了。
苍峦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耍了,黑着脸转过身问对方:“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嗯?”竹栖砚戏谑的声音响起,“你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