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过奖。”竹栖砚抚扇轻笑,“接下来只需看他送来的是救命丹,还是送命药了。”
两人照样在人前作戏,整日待在房间中,假装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只有苍峦知道竹栖砚这厮天天在布下屏蔽阵法的房内疯狂修炼,根本没空理他。
这一日笛冷弦终于派人拿来了笛泠音要的丹药。
房门被打开,竹栖砚抬起头,看到送药的正是先前与自己撞个正着的那个侍女,不由地在心中嗤笑。
他抬眼朝苍峦看去,苍峦会意地走过去关上了房门,回来时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侍女的去路。
那侍女朝竹栖砚下拜,伸手将托盘举过头顶:“二公子,您吩咐的药,奴婢给您送来了。”
“哦。”竹栖砚放下把玩的扇子,作势拿起了托盘上的小瓶。
侍女的身体骤然绷紧,悄悄抬眼留意竹栖砚的动作。
竹栖砚缓缓转动着瓶身,似在思考着什么,侍女心里无端起了些奇怪的感觉。
“啪”地一声,小瓶被打开,侍女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笛冷弦有没有嘱咐过你什么话?”
这一刻,侍女脑海中闪过一道晴天霹雳,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笛泠音根本没疯!
同一时间,只见竹栖砚挥袖打掉侍女手上的托盘,蹲下|身掐住她的脸逼迫对方张开口,而后一股脑将瓶中丹药都灌进了对方嗓子里。
侍女的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她拼命挣扎着,要伸手去把喉咙里的丹药抠出来,却被竹栖砚一把抓住。
他揪住侍女衣领将之提起,一把按在墙上,看着对方涨红的脸色和流出的眼泪,轻飘飘问道:“你害怕什么?”
侍女惊慌地摇头,死命地咳着,无奈丹药早已在动作间下了肚。
竹栖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徒劳的挣扎,继续道:“这可是能让你修仙的好东西啊,你为什么害怕呢?”
侍女“呜呜”地哭起来,语气里都是恐惧:“药里…有毒……”
“你下毒?”
侍女摇摇头,又点点头。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竹栖砚声音冷了下来,“若是你自己下的毒,怎会如此惊慌,别告诉我没有解药。”
侍女浑身剧烈颤抖着。
竹栖砚继续逼问:“说,是谁下的毒?”
他伸手掐住对方脖颈,侍女连喘了几口气,终于出了声:“大…大公子……”
“还敢污蔑!”竹栖砚收紧了手,那侍女像个在狼爪里濒死挣扎的白兔,他高声道,“兄长与我骨肉相连,为何要害我?”
“到底是谁?!”
“真的…奴婢说的是真的……”
竹栖砚装作难以置信地慢慢放开手:“怎么会?”
那侍女失了禁锢,倒在地上咳嗽了起来。
她红着眼抬起头,眼里显出死亡前的疯狂来:“当然是他了,你真以为你大哥对你好么?那只不过是他觉得愧对自己的良心罢了!”
她见竹栖砚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更加邪邪笑了起来:“你还想着让他给你找修仙的药,殊不知正是他亲手断送了你的仙途!”
“老爷在时,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只使计废了你的灵根,老爷走了后,他便找机会要杀了你。偏偏他还要给自己立牌坊,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只会玩些下作的手段——你们兄弟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趁竹栖砚晃神之际,侍女忽然跳起来越过他朝屋外跑去——她不陪这兄弟俩玩了,她想活命,她要去偷笛冷弦的解药,然后离开这里!
可去路却被苍峦挡住了。
侍女眼中闪过决绝,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来要朝身前之人刺去。
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苍峦动也未动,冷漠地看着侍女不甘心地瞪大了双眼,颓然倒了下去,露出了身后竹栖砚带笑的眼睛。
“多谢你告知我。”
竹栖砚收回染血的右手,嘴角泛起愉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