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庚辰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就见一群人落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个人上前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又朝身后喊道:“大公子!我们将人救下了!”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自远处响起:“那真是太好了——悯心,你快去看看人有没有伤着。”
“好的大哥!”又一道充满朝气的少年音响起,御庚辰抬头望去,就见人群让出位置,两个长得有七八分像的人一前一后朝自己走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生得一张俊脸,只是轮廓有些稚嫩,还带着婴儿肥,走在后面的青年面容比他成熟了些,且气质更加儒雅沉着,举手投足间都显示着非同一般的稳重。
这二人皆戴鹤冠,身着绘有太极八卦图的黑纹白袍——是算家本家的人。
御庚辰一时呆住了,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向这二人坦白自己的身份,却见那少年已走到他面前道了声“失礼”,然后捏起他手腕闭眼皱眉感受了一番,末了回头对身后的青年道:“大哥,他没事!”
“甚好,”青年抬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然后朝御庚辰行了个平辈礼,“这位小友请放心,我等绝无恶意,只是舍弟方才在附近听到你的求救声心生担忧,故而派人过来一观,这才将歹人打晕把你救起。”
他说话时莫名给人一股安心的感觉,御庚辰忙抬手回了礼,试探着开口道:“多谢相救…请问公子是?”
“啊,是在下疏忽了,”青年笑得温和,“我叫算忧生。”
他又指向旁边冲着御庚辰招手的少年:“这是舍弟算悯心。”
御庚辰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算家下一任家主,大公子算忧生!
他一把扑到算忧生怀里,几乎落下泪来:“算大哥,算大哥!我是御庚辰啊!小弟仰慕大哥很久了!”
早听闻算家大公子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修真界诸多好评,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再反观他自己……御庚辰悲哀地想,同样是世家大公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
火光,冲天的火光。
宫阙在火光中坍塌,人们在火光中奔逃,兵戈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震天的马蹄随着杀伐的号角踏破流血的城门。
所有人都疯了——进攻的士兵在疯狂屠杀,肆意抢掠,离乱的百姓在哭喊求救,曝尸长街,慌张的臣子在收拾家当,举家窜逃。
弱小无依的国家,乌烟瘴气的朝堂,愚昧无知的百姓——这是早已注定的败局。
只有年轻的君主高坐大殿之上,冷静地注视着这混乱的一切。
“咣当”一声,殿门被粗鲁地撞开,胜券在握的敌国之主仰首踏进了已成为囊中之物的大殿里。
披着盔甲的将士们随即蜂拥而入,将殿中唯一的人围在当中。
“凤王!你已败,还不快束手就擒!”
凤王眼睛轻轻地眨了眨,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四周之人纷纷屏息戒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谁都明白眼前这个人曾经为他们带去了怎样的灾难,这个破败的国家缘何久攻不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全赖此人从中周旋,纵横捭阖。
只可惜一人之力终难撼天,更何况人心向背,颠倒黑白,终于拖垮了这个生不逢时的君王。
敌国之主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开口道:“你输了,竹栖砚。”
凤王恍若未闻,一路下了台阶,慢慢走到了对手面前。
四周的兵刃虎视眈眈,他却走得从容不迫。
殿内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走动时衣袍轻轻摩擦的声音。
凤王的脚步逼近,对手直视着他眼中的威严,竟感到了一丝胆寒。
这不应该,明明他才是胜利者。
于是他抬了抬头,高声道:“你听到了么,竹栖砚?本王说你输了!”
凤王闻言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