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抬手叫住了罗莎琳德。
或许,该给那条刚亮过獠牙的‘小狗’,布置一点……‘家庭作业’了。
比如——
在出前,彻底熟悉那枚戒指的“放大”效应。
至少,要能做到收放自如。
他可不想到了船上,因为尤里卡无意识的精神波动,搞得一船人的魔法道具集体失灵。
那场面……
恐怕暴躁的艾娜巫师,会直接用扫帚把他俩都抽进海里。然后站在甲板上,喋喋不休的骂脏话。
“罗莎琳德。”
西里尔拉开抽屉,取出几张绘满符文的羊皮纸,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小袋。
钱币在里面叮当作响。
女管家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迅移开。在黑森林长大的她太清楚了——未经允许窥探女巫的知识,下场可能是变成一尊石像,或者更糟。
“交给尤里卡。”
西里尔银眸冷淡,将东西递过去道:“告诉他,这是对‘合格表现’的追加投资。”
“明晚之前,我要看到他能稳定控制一缕暗影。”
……
“是,少爷。您的意志,我的使命。”
罗莎琳德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
西里尔走到镜前。
镜中的蓝少年眉眼精致,却冷得像尊玉雕。胸前,外婆所赠的蓝宝石胸针幽幽泛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监视之眼。
北境的黑森林、母亲的甜笑、每周日强制响起的镜面通讯……无数无形的线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他指尖划过冰凉的宝石表面,晶石里星尘缓缓旋转,倒映在银眸深处。——线可以缠绕,但执线的手,必须是他自己。
窗外,阳光正缓缓西斜。
西翼底层,仆役房。
房间狭小,霉味混着劣质油脂燃烧的呛味,墙角堆着那个破旧的小包裹,粗布毯子皱巴巴摊在稻草垫上。与松木清香、糕点甜香的领主书房天差地别。
尤里卡“哐”一声将饮血者拍在水槽边!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暗沉的剑刃上。他挽起袖子,小臂肌肉偾张,握着磨刀石的手稳如铁铸。
“沙——沙——!”
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磨的不是剑,是堵在胸口的那团火。
刚才训练场上,阔剑砸下去的瞬间——
罗兰惊骇扭曲的脸、本杰明杀猪般的惨叫、卫兵们骤然变色的眼神……还有,高窗后,那道一闪而过的、水蓝色身影。
……少爷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亢奋。
如果他现在去书房,西里尔少爷会不会依旧坐在那猩红的高背椅上,脚尖堪堪点地,从那些羊皮纸里抬起头,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银眼睛瞥他一眼,淡淡说一句:
“表演得不错,尤里卡。”
……一场表演。
他是台上拼命的滑稽戏演员,唯一的观众坐在包厢,漫不经心。可这声喝彩,他却渴求得喉咙干。
“价值……”
尤里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眼底像燃起两团鬼火。
他猛地抬起剑,对着窗缝透进的那缕微光。
刃口处,一道森寒笔直的新刃线赫然在目,锋利得能割破风。
西里尔少爷只要最有价值的刀?好!那他就做最锋利的那一把!
“哗啦——”
他掬起水槽里冰冷的积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一哆嗦,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迷茫。
该去吃饭了。
然后,继续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