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后,陈傲很自觉去施行。
陈傲打完电话,半小时内便来了几辆车子,陆陆续续来找人的人手都快把这个林子都翻了过来。
陈傲握住手机站在空地,他抬头看向上空。
灰沉沉的天,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好好的人从高空坠落,能存活的几率是零。
尽管他表面在应和关嘉延,但实际上,陈傲也是跟警方他们的想法一样。
谭小姐,怕是已经死了。
陈傲忽然觉得,命运真的作弄人。作为关嘉延和谭静凡这段感情的旁观者,他比谁都要清楚关嘉延为这段感情究竟付出多少。
关嘉延滥用权利只手遮天,一步步把谭小姐逼到他的身边,让谭静凡抛弃家人朋友和工作,让她的世界里只准有他,掌控她,占有她。
可他也为了能跟谭小姐真正再无阻碍地相守,也不止一次出生入死。
眼看他刚在国外解决掉他往上爬到顶端的最大隐患,只要回国,他就能心无旁骛跟谭小姐永远在一起。
他想起关嘉延亲自设计的婚纱,恐怕谭小姐还不知道那是关嘉延亲自设计送给她的。
飞去洛杉矶的途中,为那件婚纱,关嘉延都没歇下来过。
那天他甚至心情很美好,主动跟自己讲了许多话,他说等从洛杉矶回来,他和谭静凡的婚礼就提上日程。
他还说,这件婚纱谭静凡一定会喜欢。
他说,他打算重新建立一个属于只他和谭静凡的房子,还说,他能感觉到谭静凡对于跟他在一起的事还很勉强,但他相信时间久了,她总会再次爱上他。
听到关嘉延讲述了他和谭静凡未来的想象,陈傲当时也在想,能这样顺利就好。
可不过短短几天,只是出国三天时间,等再回来,却是得到这样的惊天噩耗。
谭小姐还很年轻。
唉……
陈傲深呼吸,握住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紧。
远处的关嘉延又疯了似的在事发地点疯狂翻找,他已经浑身都是伤痕。
手上鲜血淋漓,似隐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血水与雨水混合,形成泥泞的污脏。
小雨有逐渐有转大的趋势,陈傲终是看不过去。
他撑伞过去给张焕词遮挡倾斜的雨水,看他冷厉的脸庞都被雨水泥土和血水晕染,哽咽道:“延哥,你歇一会儿吧,这已经下了大雨,你都已经找了十个小时,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警方的人手早就都已经撤退,就连关家派过来搜查的人都已经接连换过几批,这十个小时里唯独张焕词还在疯狂的透支体力。
陈傲的话张焕词仿佛听不见,他只是茫然地在嘴里一直呢喃若若这两个字。
神似疯癫,不,他已经快要被逼疯。
他一脚踹开面前遮挡的石头,发现这里竟有一条隐蔽的深沟,随后,便不管不顾直接跳了下去。
“延哥!”陈傲一惊,站在上面心急如焚。
眼看已经无法在外面看到张焕词在深沟的动向,他担心张焕词会晕倒在里面,正打算自己跳下去找人,就看到关文初撑着雨伞严肃走来。
“陈傲,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陈傲脸色惨白,举伞的手都在发抖:“关先生,延哥他跳下去了,这个深沟我不知道多深,里面恐怕会很危险,他已经连续找了十个小时还淋了很久的雨,他身体一定会撑不住的。可是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啊,我没办法了真的,我已经劝了很多遍,怎么办啊关先生?”
关文初脸色沉得能挤出水,“喊几个人过来,强行去把他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双白骨森森的手忽然抓住边沿的泥土,指腹用力摁,死死扣着那片土地。
浑身被泥土与血水浑搅的男人从深沟里攀爬而上,他目光漆黑空洞,身上似隐隐透着森然的寒气,这幅模样乍一看,倒像是厉鬼从土里钻了出来。
张焕词这个举动把陈傲和关文初都吓得不轻。
深夜,滂沱的雨势,危险的密林。
从土里钻出来浑身带血的苍白男人。
昏暗的光线中,两人都下意识后退几步,等确认面前的人是关嘉延才松一口气。
“阿延!”关文初急忙喊了声。
张焕词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他从深沟里爬上来便继续往林子里面去找。
陈傲叹气:“看来在里面没找到人。”
关文初脸色铁青,握伞的手指缓缓收紧,沉声道:“现在就让人把阿延立刻带回去!他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
陈傲也这样想,但他很担心强行把他带离此处,会得到关嘉延激烈的反抗,因此犹豫不觉。
关文初冷声:“这是我的命令,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陈傲郑重点头。
随即他喊了两个附近的保镖,让他们强行去抓住关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