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伞骨边缘滑落,在他身后连成一片透明的水帘。
他的步伐稳健,踏过积起浅浅水洼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只手稳稳撑着伞,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环境中亮起微光。
他单手点开le的界面,找到与祥子的对话栏,拇指在九宫格里快移动。(日语输入法也是有九键的哦)
「能按时回去了,你那边送完睦之后,我们应该在差不多的时间到家。」送。
收起手机,他抬眼,教学楼一楼的换鞋处已经近在眼前。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门,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四宫辉夜正站在换鞋处的雨伞架旁,微微侧着身,一只手似乎正要伸向架子上某把深色的长柄伞。
她的动作在柒月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骤然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伸到一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来,不仅缩回,还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力道,将刚刚抽出了一半的雨伞猛地推回了伞架深处,挤在其他雨伞之间,仿佛它从未被动过。
柒月嘴角的微笑也随着辉夜极快的动作在辉夜目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后消失。
他走到换鞋处的屋檐下,收了伞,但并未合拢,只是将滴着水的伞面倾斜,对着室外依旧滂沱的雨幕,避免雨水弄湿室内地面。
他转过身,看向似乎因为他的去而复返而显得有些无措的辉夜。
“又见面了呢,四宫同学。”
辉夜迅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恢复成平日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只是耳根残留的一抹微红泄露了瞬间的慌乱。
“丰川同学你忘记了什么东西吗?又回来一趟。”她问,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柒月手中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嗯——”柒月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说
“也不是。刚刚……好像四宫同学有什么特别想和我说的话?话没说完就被会长打断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辉夜脸上
“所以我就先让司机送会长回去了。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总归不好。”
他又一次,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他们明明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系,为了一句没讲完的话特地折返,这理由牵强得有些离谱。
柒月知道这一点,辉夜自然更清楚。
辉夜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她看着柒月站在屋檐下,身后的背景是灰白朦胧的雨幕,而他清晰得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
那句“我有一个想法”在唇齿间翻滚,却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难以吐出。
自尊心像一堵顽固的高墙,即使内部已经摇摇欲坠,仍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阻止她做出过于“主动”的邀请。
她怎么能轻易说出“请坐我家的车”这种话?那岂不是显得她……太迫不及待了?
而柒月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羞怯与隐隐的期待,心中一片清明。他的期望,从来不止于一次雨天同车。
他需要她——不是作为四宫家的大小姐,不是作为那个完美的、冰冷的“辉夜姬”,而是作为四宫辉夜本人,渐渐放下那与常人隔绝的、由家族荣辱和严苛教养铸就的沉重外壳。
他需要将她从名为“四宫家”的华丽牢笼里摘出来,让她看见另一种可能,感受到另一种温度。
之前的留学生交流会,四宫黄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已经让他心生警惕。一种模糊却不容忽视的预感萦绕心头。
他对四宫家内部的暗流所知有限,缺乏高层的耳目,而辉夜,正是最理想、也最关键的切入点。
他需要她,需要她完全站到自己的阵线中来。
这第一步,便是让她习惯“接受”,进而“给予”,以“四宫辉夜”的方式,而非“四宫家大小姐”的模板。
柒月没有辉夜那样沉重的自尊包袱,开口自然也不必那般迂回讲究。
他状似无意地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几滴冰凉的水珠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辉夜,用轻松得仿佛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开口:
“四宫同学,能否顺带,捎我一程呢?”
他的声音不高,在雨声的衬托下却格外清晰。
没有恳求,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用“请”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仿佛只是在社交舞会上,随意邀请一位相识的女士共舞一曲。
辉夜却感觉像是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击中了心脏。
辉夜紧张、辉夜激动、辉夜的防线崩溃。
她就像一只被狡猾猎人精准叼住了后颈皮毛的小兔子,浑身僵硬,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烫。
仅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徒劳的挣扎,试图给这“被邀请”的局面披上一层合乎“情理”的外衣
“那……真是没办法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的飘忽,努力想挤出一个惯常的、略带高傲的表情,却只是让脸颊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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