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方似乎没能捕捉到木兔想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愿,可能就像他说的,对于木兔说的‘特别好’,在大家看来并不是值得关注的‘特别’。但如果换成‘不好’,可能就会有人问点具体的事情了。而在他看来,很多事情都可以成为他口中的好事。所以这一点,也没能引发进一步的连锁。“早上好,中岛同学。”“!早上好!”是坐在我前面的户羽。这学期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调整,所以还是跟之前一样。“我们都看到了,那个超——显眼的挂幅。”的确是超——显眼呢。我忍不住皱眉。可能因为我有意让这份扫兴的烦恼看上去不那么明显,户羽同学没有注意到我表情上的变化。“恭喜你呀,真的太厉害了。”“谢谢”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结束的集训。“对了,中岛你用的气步枪就是奥运会上看到的那种吗?”“嗯,我练的是这种。但是也有很多人用的是激光步枪。”“激光?”看到我和户羽一齐转过的视线,发出声音的女生看上去有些抱歉:“抱歉,我以为所有人都跟中岛你一样,都是用同一种枪的。”“同组的选手用的枪都是一样的,啊,应该说是同一标准的枪械。高中组的步枪射击就是激光步枪和气步枪,用激光步枪的人会更多一些。”“诶原来是这样。”“有什么不一样吗?”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我和户羽的对话中。准确来说,是加入这场由我作为回答者的‘高中射击项目提问会’。而且,都是女孩子。“虽然差不多都忘记这么一回事了——”‘这么一回事’说的不会是中岛在练射击的事情吧。既然猜到对方的意思,木兔觉得就没有必要再问一遍了。“但仔细一想,中岛看上去的确很适合射击啊。”“啊,我也这么觉得,大概是气质?没错!跟射击很像呢。”很像吗。他可不这么觉得。在决赛的现场,他也是这么想的。不一样。中岛跟射击是不一样的射击很吵,中岛却很安静射击是“添麻烦”的运动,在无辜的靶子上开出弹孔。中岛却从不给别人添麻烦。射击很复杂,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中岛看起来很复杂,但她其实很简单。射击是很危险的运动,比赛的气氛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开枪这个动作,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真正意义上的厮杀。但射击其实没有攻击性,枪口也不会对准任何需要被打败的存在,尽管那种干脆利落的声响听上去也很唬人,但也只是啊,只是“虚张声势”。用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嗯。这一点,也跟中岛不一样。可能有人会觉得不怎么爱说话,像是藏着很多心事的中岛大概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可能还会给人一种胆小的错觉——但中岛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就像开学的第一次班会。不知道是从哪传出当时新成立的射击部只有中岛一个人的事情,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中岛,一定很适合、也很愿意接下女生体育委员的工作。他还记得当时的空气——教室里的空气,还有教室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试着让中岛答应,老师在讲台上叫了她的名字,带有‘中岛’两个字的讨论声也响个不停,那个时候,她估计都想戴上那个后来被她亲手摘掉的耳堵了吧。但她偏偏没有。就像在赛场上摘下了耳堵,那时的中岛,也拒绝了所有人。还有那个叫村上的人。他很少见到那种人,中岛估计也不是很习惯吧。要不是在同一家店工作,面对村上们,中岛一定会从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虽然他也被她躲过啦。可即便是这样,尽管自己当时在她看来还只是普通同学。但那个时候,中岛还是挡在他前面,像被那些被魔法阵召唤出来的勇者一样,不对,甚至比那些故事里的角色还要厉害,毕竟中岛虽然没有剑,甚至连她最拿手的气步枪都没带,也成功‘吓退’了村上。那次之后,她说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候逃避。但他觉得,她可能又误会了。这次她误会的是她自己。因为哪怕是在她真的开不出枪的时候,她也没有真的放下那个黑匣子里的存在。至于她是否想过不重要吧。只要她没有,就够了。所以那天他说他想跟她一起走路,不是觉得她一个人不行,也不是觉得她会被‘一个人’这件事吓退。中岛可是很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