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
江秋深呼吸一口气,“很抱歉打扰你的工作,但我有一件事必须要与你商量,可以给我十分钟吗?”
陆明深皱眉,“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江秋:“我没事。”
陆明深见拗不过他,退让道:“你说。”
江秋的回忆简短,却与陆明深脑中的版本并不一样。
“我自小便以为自己是个Beta,不会被信息素困扰,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个普通人。”
江秋面色无奈:“但是陆先生,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Omega。我的母亲因为私人原因,不希望我被激素控制,所以在我儿时给我注射了大量的抑制剂。
“但是五年前,抑制剂失效了。”
如江母所说,在江秋还是个小毛毛头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Omega的超绝吸引力。
幼儿园的Alpha同桌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在一衆小A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小声嘟囔道:宝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甜甜蜜蜜蓬蓬松松的小蛋糕。
江母每天都忧心忡忡地送他去上学,再一脸黑线地接满脸口水味的儿子放学。
看着儿子闪亮亮的大眼睛,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次看到小A们的眼神,她就会想起江秋那位始乱终弃,不知现在是死是活的Alpha父亲。
那是个Omega没有自主权,只有依附Alpha才能独立行走的时代。因为意外怀孕,他们仓促地完成了标记和登记结婚。
他们过了一段幸福安稳的日子,然而就在小江秋去小学报道的当天,他的Alpha父亲玩起了消失。
他们再也没见过他。
为了让江秋可以摆脱信息素的桎梏,江母为他注射了足量的信息素,足以压制Omega的本能,让他不必经历发情期的煎熬。
那时候还没有性别意识的江秋对此一无所知。
十六岁那年,得知一名的Omega同学因被Alpha意外标记怀孕後,江秋也曾偷偷地为自己是个Beta而庆幸过。
——直到大二那年,他和同学们一同聚会送别毕业的学长,突然脚下一软,後颈顿时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痛。
一直对他青眼有加的Alpha学长搂着他的脖子开玩笑,醉醺醺的酒气喷了他一脸:小江你长得白白嫩嫩的如果是Omega就好了,其实Beta也不是不行,哈哈哈,你说会不会有人的信息素是烧烤味的,哎等下你怎麽香香的像个小蛋糕……卧槽不对。
学长握着他肩膀的手用力收紧,属于Alpha的信息素如洪水猛兽般涌来,“江秋,你……”
江秋猛地刹住脚步。
他脸色惨白地看向旁边的人,下一秒,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人推开,拔腿狂奔——燥热和疼痛让他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人声越来越遥远,视野越来越狭窄,最後几乎变成了无穷无尽的黑——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似乎摔进了什麽人怀里。
A的味道铺天盖地。
却不似他印象中的浓烈丶具有侵略性,反而像水,柔软地包裹住了他。
再睁眼时……雨停了。
陌生的A半跪在他身侧,正在帮他穿衣服。被刘海遮住的眼睛低垂,薄唇微抿,好像吃亏的是他似的。
那人为他提上裤子,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手还维持着半搂着他的姿势,又不敢太用力,轻轻环抱着,像是怕他摔了。
那人的动作很快,扶着他靠墙坐稳,利索地起身,拿出钱包,拔腿就要走。
走出几步,又想起来什麽。他回头,看了墙边垂眸失神的Omega一眼,眼神微动,又折返回来。
他重新蹲下来,将西装外套披在江秋身上,修长的指节在路灯光下泛着惨淡的青白,又在江秋的注视下缓慢升起淡粉。
A站起身来,投下的阴影将江秋整个笼罩其中,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在这儿等我。”
江秋没有回答,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他很听话地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手机没电了,夜色太深,周围也没有人,他就呆呆地坐着数秒。
那人没有回来的迹象。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头疼脑已经退去,後颈也不再灼热,方才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幻梦。
因为应激而蜷缩无法伸直的手指丶止不住发抖的身体丶模糊不清的视线丶成宿成宿的噩梦……都被他归为受到创伤後的应激综合征。
他试着在忙碌中将这件事情忘却,直到自己开始出现了嗜睡丶反酸丶呕吐等一系列反应。
他本以为是过度劳累後的胃肠功能紊乱,想着去医院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