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战
出乎意料的是,魔族在大胜之後并未乘胜追击,反倒像是突然收了利爪的猛兽,调转矛头开始在边界筑起连绵防线。
黑曜石般的城墙拔地而起,魔气缭绕的箭塔直指人族堡垒,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偏要摆出固守的姿态,这反常举动让人族修士摸不着头脑。
两座堡垒隔着战火洗礼过的焦土遥遥相对,魔族按兵不动,人族被死死困在城内,外出探查的斥候难以突围。
原本白热化的战局骤然降温,只剩下城头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掠过天际的魔禽,战争陷入了诡异的焦灼。
僵持未久,五大宗门终于按捺不住,遣人送来议和文书,想以交换俘虏为由试探魔族虚实。
然而魔尊只让传令兵带了句“事务繁忙”,便将炎阳真君晾在了营外,连面都未曾一见。
叶尘听闻无极子也成了阶下囚,顿时急了,趁着夜色掩去气息,孤身一人摸向了魔族大营。
数月未见,谢辞的居所早已换了模样,临时搭建的营帐被宏伟的魔宫取代,和之前居住的宫殿一模一样。
叶尘一路低着头,躲过巡逻魔兵“参见魔後”的尴尬称呼,溜进了熟悉的大殿。
殿内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本该是阶下囚的无极子,此刻正站在谢辞身前,语气恭敬地汇报道:“五大宗门至今未派精锐救援弑魔真君,反倒是招募散修冲阵,明摆着是让他们送死……魔君,不如趁此机会……”
谢辞擡手便止住了他的话,无极子话音一顿,发现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叶尘,他顿时收了声,对谢辞稽首後退了出去。
“过来。”谢辞朝叶尘招了招手,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大半。叶尘连忙跑过去,被他伸手掐住下巴,左右打量了半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怎麽瘦了这麽多?有人欺负你?”
“没有。”叶尘摇摇头,顺势坐到谢辞的椅子上和他挤在一起,问道:“无极子怎麽会在这里?”
“想要合作罢了,是个聪明人。”谢辞说着,指尖萦绕的魔气悄然转换成温润的灵气,探入叶尘体内细细查探。
叶尘的目光扫过案台上堆叠的折子,封皮上的魔族文字他大多不认得,却没看到任何与人族相关的卷宗,只好直接问道:“那些被俘虏的人族修士……你打算怎麽处置他们?”
“杀了。”谢辞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当灵气探入叶尘的灵台时,他眉头却猛地一皱。
本该澄澈的识海竟翻涌着灰色的雾气,杂念丛生,心魔入体。他转念便明白了,叶尘受不了尸山血海的战场。
“不……不交换吗?”叶尘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藏着忧虑,他想让谢辞放过那些人,却又怕自己的要求惹来麻烦。
谢辞看着叶尘失落的表情,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问道:“你想让我放过他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被说中心事的叶尘顿时羞红了脸,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垂下眼不敢看谢辞,心里又羞又乱——自己这算什麽?像话本里祸国殃民的男妃,靠美色求君王的恩典?
“我……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叶尘诚实地回答。
谢辞饶有趣味的目光环绕着叶尘,沉默让叶尘越发羞耻,连头都要埋在桌子下面去了。
看叶尘马上要炸毛了,谢辞才淡定的应了一声,“可,不过当初那些追杀过你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叶尘猛地擡头,眼里满是惊讶。那些陈年旧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谢辞却一直记在心里,连报仇的事都替他惦记着,他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看着叶尘感动得泛红的眼眶,谢辞吻了上去,从轻柔渐至缠绵,二人一步步走向後殿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