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南在他家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不管有没有工作,怎么都得离开。
段步周送她到外面,目送她的车离开。
她前脚一走,一辆车也徐徐停在了小区门口处。
他刚进小区,听到声音凭着直觉停下脚步,回头,目光瞧向车牌,很快,车上下来一个人,是穿着绒衫的段信然。
段信然消瘦了许多,但跑过来的莽撞姿势,仍然像是一头牛。
保镖牛俊和石大头跟在后头,保持一定的距离。
段信然来过小区,保安认得出他,没有阻拦。
段信然到了段步周近前,他佯装生气,板起脸孔,训道:“你身体没好,就不要到处走。”
段信然哪听得下去,反过来埋怨道:“哥,我想你了啊,你都多久没回来看我了。”
段步周只得安抚他,“谁说的,过几天就准备回去。”
两人随后往小区里走,走到一半,段信然忽然朝他靠过来,悄声问:“哥,刚刚那是你女朋友吗?”
段步周问:“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长头的女人,我问石头跟牛牛,他们不说,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段步周没想到真被他撞见了,只好含糊“嗯”了一声。
段信然了然地点了点头,却是问:“哥,你要是结婚了,妈妈回不回来参加婚礼?”
“八字没一撇的事,没那么快。”段步周不知道怎么说为好,习惯性应付过去了。
段信然回来之后,身体养了一段时间,但受吓过度,情绪不太稳定,时不时失控,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了,居然还记起了他妈,住家阿姨说段信然有一个晚上还去那间房子睡。
段波鸿听到阿姨报告后,同他说要把房子重新拆了装修,免得段信然睹物思人,受刺激,而且是几十年前的房子了,装修都有些过时了。
怎么说呢,人存在感情,有时候就是一种无解的惩罚,逝者已逝,任何的思念都无济于事。
但是,考虑到段信然换到新环境会不适应,仍是提出了异议,于是这事就搁置了,过段时间再议。
段步周留段信然住了几天,在一个比较有空的日子把人给送回去。
没想到纪维也在,段步周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摆明了不太待见,段波鸿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眼花了,在桌上有意无意念叨着家和万事兴,兄弟是手足之类的话。
他装糊涂,没有接话。
段波鸿随后把他叫到书房里去,再次说起装修的事,见他不同意,又见缝插针地敲打他:“人有时候不能做太绝,你们年轻人心性大,说好听点,眼里容不得沙子,往难听里说,就是自大,就说制片人李原那事,把钱要回来就是了,还搞出那么大阵仗,别人怎么看你?”
段步周不甚在意,说:“他们是要看着点,免得又步了李原的后尘。”
段波鸿越管不住他,心里叹息着,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去了。
段步周在老宅子里吃了中午饭,饭后打算找些玩意消遣,索性去打室内高尔夫,谁知纪维听了也有兴趣,提出一起。
他随便他,进去后,两人话都不多说,直接打。
一个娱乐消遣的游戏玩成了竞技赛。
纪维不想僵持下去,有意同他谈事,寻了个机会开口:“生意场上,敌人越少越好,身边人越多越好,大哥,你说是不是。”
段步周还是第一次见纪维自认是他身边人的,除了血缘上有点关系,他们都见不过几次面,远谈不上熟络亲近。
他哼笑两声,道:“任何人的可靠程度都不如自己,以及拿钱办事员工律师。”
纪维被这么一反驳,脸上无光,强忍着热脸贴屁股,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后,终于演不下去了,得意道:“我爸有意要把他的股份转给我,跟你说了吗?”
段步周刚挥杆,动作失误,球的方向偏了偏。
过了会,他收起杠,不动声色道:“股份转让要其他股东的同意,爸他人是老了,但不至于把这基本的原则都忘记了。”
纪维显然有恃无恐,说:“我不知道是怎么个流程,不过股份转让这种大事应该是要讨论讨论的,也有可能是无条件赠予。”
段步周管他是转让还是赠予,总之都需要他同意,他更是有优先收购权,纪维向他炫耀,在他眼里,跟小孩一样幼稚。
他球杆一收,不打球了,转头去找始作俑者段波鸿质问。
段波鸿不否认,确实有这个打算,还说,自己年龄大了,以后的这一切都是他们3兄弟的,但事实也并非纪维所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