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银器出的轻柔声响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刘备?”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刘备没有触碰那个瓶子,只是将它留在摊开的软布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望邓布利多,开始叙述,语气尽可能保持客观和平稳。
“是斯内普教授给我的。就在上周魔药课结束后。”
他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空荡荡的教室门口,斯内普如何叫住他。
如何用那种惯常的、拖着长调的讽刺语气提到他失去“玩具”后可能难熬,然后扔给他这个瓶子。
他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斯内普的原话。
“‘也许这个能帮你…稳定一下你那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刘备顿了顿,补充了最后那句。
“他还说,‘如果不敢喝,就扔掉。’”
整个过程,他没有加入任何自己的推测。
比如“我觉得这是毒药”或者“斯内普教授想害我”。
他只是陈述事实,包括斯内普的语气和那句明显的挑衅。
叙述完毕,他闭上了嘴,等待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些银制仪器重新响起的、细微的咔哒声。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刘备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瓶魔药上,久久地凝视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后,邓布利多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瓶子,而是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更仔细地观察它的颜色变化和粘稠度。
然后,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老魔杖。
他没有指向瓶子,而是在瓶子周围的空气里,缓慢而精确地划动了几下。
魔杖尖端流淌出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
这些光丝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轻轻探向水晶瓶,环绕着它,然后消散。
邓布利多低声念了几个短促而古怪的音节,听起来不像是任何魔咒。
魔杖尖迸出一小片银白色的雾气。
雾气笼罩住瓶子片刻,然后颜色似乎变得灰暗了一些,才缓缓散去。
他又换了一种方式。
魔杖尖射出一道细细的、冰蓝色的光束。
光束打在瓶壁上,并没有反射,而是仿佛被吸收了进去。
瓶内液体的颜色变幻度陡然加快,深紫色和绿色疯狂地交替闪烁了几秒,才慢慢恢复之前的节奏。
随着每一个检测咒语的进行,邓布利多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做完第三个小范围、光芒内敛的探测咒语后,他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邓布利多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最终落在那个华丽的镀金栖枝上。
福克斯正停在那里,用喙梳理着它灿烂的金红色羽毛。
“福克斯。”邓布利多轻声呼唤。
凤凰抬起头,明亮的黑眼睛看向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