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低微的、带着惊诧气息的女子轻“咦”声,如同划破浓雾冰海的微光,瞬间刺穿了林尘濒临沉沦的混沌意识!
如同被投入炼魂炉鼎深处,正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熔炼的意识,骤然被这异声“烫”了一下!
嗡!
胸腔深处,那枚因掠夺寒鸦精血而刚刚平息下去的“虚空道种”冰珠,受到这外界突如其来的生机气息刺激,猛地爆出前所未有的、针扎般的尖锐悸动!这股悸动强猛霸道,远之前任何一次!瞬间如同无形的冰冷钢针,狠狠刺穿了林尘昏沉欲死的感知!
极致的痛楚混合着被强行唤醒的清醒感,让他原本半合的眼睑猛地向上翻开!
浑浊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破庙半敞、被寒风吹得吱呀摇晃的朽败门框之内。昏暗天光勾勒出一道模糊但异常清晰的女子轮廓。
来人似乎也被庙内浓重的血腥气和两具倒伏的尸体(张横与寒鸦)狠狠震慑住,正停在门槛之外半步之遥。她身形苗条纤细,裹着一件洗得白、打着几处青灰布丁的粗布棉斗篷。斗篷的帽子因为惊疑而稍稍向后退缩了一些,露出半张掩映在暗淡光线下的清丽侧颜。
光线太暗,看不清眉眼细节,但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干净到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瞬间捕捉到墙角蜷缩身影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如同沉入冰水潭底的两点黑曜石,此刻正倒映着破庙内的惨状与死气,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悸、忧惧与……纯粹的怜悯!
这股极其干净、带着天然怜悯与温和生机的气息,与她身上弥漫而来的那股微弱却清晰、令人精神稍稍安宁的幽幽药香混合在一起,如同黑暗中倏然亮起的、指向生路的火炬!
对生机与能量的渴求,源于灵魂深处那枚被命名为“虚空道种”的贪婪核心!
“呃……”林尘的喉咙深处出一声如同砂砾摩擦的、短促破碎的呜咽。他那深陷在污垢和血块之中的眼瞳剧烈震颤着,涣散的瞳孔在求生本能的疯狂驱动下,骤然爆出比刚才吞噬寒鸦精血时更加凶猛的、近乎实质化的掠夺光芒!死死地钉在了门口那道带着药香与生机的倩影之上!
那目光穿透了污浊的空气,带着濒死者特有的、令人胆寒的、如同深渊凝视的贪婪!
柳清漪如受重击!
她纤细的身影在林尘那充满吞噬欲念的目光锁定下,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寒冰藤蔓瞬间缠绕!包裹着她周身的微弱温煦药香仿佛被那目光中的死亡气息冻结!脸上那纯粹的怜悯与惊惧瞬间僵住,紧接着是被猛兽盯上般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剧烈寒意和恐惧!
“唔!”她下意识出一声被掐断的短促惊呼,脚步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急退!整个人仿佛要脱离那片被死亡与污秽覆盖的门口区域!
然而,就在她惊骇欲退、林尘那贪婪注视即将落空的瞬间——
轰!!!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林尘灵魂最深处的疯狂意志,混合着道种本能那不顾一切的吞噬指令,如同自毁的熔岩海啸,猛然在他那脆弱的识海之中炸开!精神力的闸门被强行撕开最后一道缝隙!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空间“锚定”法则属性的可怕意念,以那枚躁动到极点的“虚空道种”为核心,如同濒死者最后绝望的挽留之手,在精神层面上,跨越了门口那一步之遥的虚空,无视了柳清漪后退的动作,朝着她怀中药香最浓郁、生机气息最本源的位置——心脏所在!蛮横至极地爆开来!
这股意念冲击并非物理力量,柳清漪本身毫无所觉!但林尘自身的精神却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被这一撞,彻底……
噗!
胸腔剧烈震动,一口浓稠得如同糊状、色泽暗黑如淤血的粘稠液体,毫无征兆地从林尘口中狂喷而出!
这口黑血带着浓烈的腐朽与沉疴恶臭,如同堵塞河道亿万年的陈腐烂泥!飞溅在他身前冰冷的泥地上,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了他破碎肮脏的衣襟上,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响,腾起几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浓郁死寂味道的白烟!
这口郁结在凡胎最深处的、代表无数冻馁鞭伤内损积累的陈年污血呕出,体内那股因强行掠夺寒鸦精血而狂暴乱窜的力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嗡!嗡!
胸腔深处,那枚冰冷的“虚空道种”陡然爆出两道连续、清晰到足以让林尘灵魂感知到的稳定律动!如同心脏的搏动被强行加!
就在这剧痛与精神冲击双重爆的混乱剧痛、导致他视线彻底模糊、感知几乎彻底断绝的边缘——
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冰晶般纯粹剔透的空间感知,如同一枚被投入沸腾浑浊油锅里的宝石,骤然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他“看”到了!
就在他呕出的那团散着腐朽气息的污秽黑血下方半尺处、冰冷污浊的泥地上方!一道极其模糊、仿佛水波般扭曲不定、却真实存在的狭长“缝隙”!只有寸许长短,细如丝,两端没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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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涟漪!
正是之前他精神意志不顾一切爆、意图强行锚定掠夺门口那浓郁药香生机核心时,意念与道种冲突引残留的痕迹!这道细微的空间涟漪并未消失,此刻在虚空道种急促的律动之下,被重新感知捕捉!
“呜……药……香……”
林尘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带着粘稠血沫的音节。剧痛中残存的意念本能地循着这丝被道种锚定、刚刚又被自身喷出的浊血刺激而清晰显露的狭小涟漪,艰难地延伸、捕捉……
噗!
一道清晰得如同实质的、由无数奇异空间节点构成的、被稀释了千百倍仍能感知到的幽微药香轨迹线条!竟然以那道残留的空间涟漪为,如同被无形磁铁吸引的微尘光路,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指向了门口那道因惊骇而后退的、散着浓郁生机药香的倩影怀中!
那源头!就在那女子温软的、此刻因惊吓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深处!
那感觉太微弱,却太……诱惑!如同冻僵濒死之人眼前凭空出现的温暖源点!
求生!吞噬!那目标近在咫尺!
“呃……呜……”林尘的身体因极度的渴望而微微痉挛,布满血污、几乎脱相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着,枯瘦的手臂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朝着门口那道模糊身影的方向探出,五指张开,如同溺水者要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指缝里全是肮脏的泥污和凝固的血痂。
“……给……我……”
喉咙里挤出的,是濒死前含混不清的、却带着最原始贪婪的乞求!他的头颅努力地抬起,污秽打绺的丝间,那双被剧痛和渴望交织折磨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楣下方那片模糊的光影。在那光影中心,他能“感”到那丝由道种锚定、由自身污血激出来的、唯一通往生机的药香路径!
柳清漪娇躯剧震,彻底僵在门槛之后半步!
寒风卷过,掀起她粗布斗篷的下摆,露出其下同样洗得白、打着补丁却异常洁净的麻布裙裾一角。她的一只手本能地护在胸口位置——正是那蕴含浓郁药香的所在。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着一个小布包,捏得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