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涨红了脸不知所措,顾丞相劝阻解围道:“哪儿有在内阁唱戏的?陛下不要名声,人家还不愿同流合污呢……”
说话时,丞相眉眼含了薄薄的笑。
他还记得丞相的笑意,也记得他斗篷上淡淡冷松香。
一阵冷风掠过,那似有若无的松香从此无影无踪,无处可觅。
三年了……
那段时辰却好似就在昨日。
“陛下从前就爱喝玉叶长春,还是泡那个吧,手脚稳重些……”
萧睿接过茶,轻轻抿了。
邓明彦神色怔住。
一国之君,亲自去南京?
虽说南京堤坝的确是大事,但也不必劳烦陛下亲临吧?
只要能派一个官位尚可的钦差,也能镇住那些人……
邓明彦道:“陛下亲自坐镇,南京定然不会生乱,查起背后缘由也方便,但朝政繁多……”
“不是还有你吗?”萧睿道:“这次除了查案,朕还想查一个人……”
一个尚未看清面庞的小官。
他在刻意隐藏自己,但似乎有某种引力,引得萧睿想要一探究竟。
邓明彦了然,萧睿决定的事情,他也劝不了,于是拱手:“京城之事臣会尽心,时时向陛下禀告。”
萧睿起身。
双眸凝视海棠花。
案不可无花,居不可无琴,寝不可无香。
那人……向来讲究。
*
转眼到了三日之后。
戚栩和于溪自从知晓了陛下要亲去金陵,且要他们陪同侍奉,登时欣喜若狂,这两日置办行头就花了不少钱。
还修书几封,通告全族。
顾篆知晓京城处处是萧睿眼线,自然不能太过沉稳。
也尽量模仿着二人的行为,一脸“我乃陛下宠臣”的荣幸,走起路腰杆都直了半分。
实则心中揣摩,既然萧睿亲至,恐怕南京之事,牵连甚广。
陛下出巡南京一事,不算高调,一行明面上只有近百人,除了明面上的五十个侍卫,便是侍奉的太监宫女,御厨,太医,以及十几个陪侍官员。
但也不算低调,出京的路已连夜被清理出来,如今四海承平,地方归心,沿途的官员自然战战兢兢,萧睿所行之处,连个苍蝇都不放过。到金陵一路,几人骑马前行。
顾篆思索着心事,在马背上心不在焉。
如果只是南京官员和豪族勾结,想要贪图百姓田亩,萧睿自然不必跑这一趟……
他又想起出京的禁卫……
恐怕……他们不止是贪图那些田亩……
金川河堤坝成功修建,算是萧睿掌权后第一大要事,也是新政的门面。
若是决口,定然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但萧睿如今已威加四海,会是谁不知死活,还敢在此时挑衅萧睿?
萧睿坐在车驾中,掀帘,定定望着远处骑马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篆回头,是冯公公笑着的脸:“顾大人,陛下宣你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