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看着惊为天人,照片真到眼前,似乎少了点什么。”
其他评委亦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主评委拿起克莱默面前作品,“金摄奖给这张吧。”
“摄影节办了这么多年,也该接地气一回。”
评委们看着燃烧的裙摆,深陷其中时难以思考,更难以与“接地气”一词相接。
置身事外,却明了主评委的深意。
作品的不接地气,是因为摄影师的处理手法太高级了。
但一份灰败巷子的人物照,实则人人都能拍摄。
布景时钻石提包无需辨别真伪。
甚至不需要太专业的设备。
需要的,只有内容的精准把控,想法的天马行空。
才能把一张状似人人都能拍摄的照片变成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近些年,磁暴极光、海底火山大量冲入视野。
似乎相片的高级感完全来自其现象的罕见。
金摄奖作为业内领头羊,理应给摄影师们一颗定心丸。
最重要的是,这张相片本就是评分最高的首选。
若是其他作品拔得头筹,或许还得再斟酌。
拍摄不易,主评委也不会为了方针正确刻意让优秀作品蒙尘。
结果出来,主办方恰好进来,温声道:“选的怎么样?”
有评委率先开口,“这回如不了你愿了,闻隐那张好归好,到底人外有人。”
大家都是浸染圈内多年的老人,那句“主办方辩经”亦有所耳闻。
主办方也不生气,看向克莱默和主评委,“花落谁家?”
遥控一点,主评委下颌抬向屏幕。
主办方表情一瞬变得复杂。
“这张不行。”
他拎出其中一位评委喜欢的铁线蕨袍子破裂作品,好奇不已,“这张不好吗?”
众人面色陡然发沉。
评委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不忿出声,“非得给她不成?我早听说闻隐逢奖必得的名声,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金摄节什么地位?拿金摄奖跟其他小奖一起胡闹,自甘堕落。”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
主办方仍乐呵呵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时这类作品不引起了许多讨论嘛,你们觉得这什么植物太平常,沈……”
他斟酌了下,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身份,“闻隐面世的那些景色照片,你们喜欢哪个上哪个。”
这行便之门简直开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不待评委言辞激烈,主办方收了笑,“各位走到金摄节不容易,关了门我们是自家人,出去拿金摄奖的名誉开玩笑,历任摄影主席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大家一时惊怒交加。
主评委握着得分最高的作品,缓缓放了下来。
克莱默看过来,“你们请我来,我得为自己的声誉负责,今天我就不出席了。”
主办方叹口气,“您的名头摆在那儿,选哪张能跌份?你们国外的奖看准了推荐函,我们后头也有自己的推荐。”
克莱默莫名语塞。
他还真随身携带了一张推荐函。
来京市前便准备好的。
他迟疑道,“我出去吹吹风。”
主办方请便。
克莱默去到扶栏处,他久不露面,来来往往的人认不出这是摄影界的重量级人物。
树叶扑朔,风雨欲来的景象。
他等了许久,见拐角处出现人影,松口气似地快步过去,“沈太太。”
闻隐在内室发闷,出来晃几圈,见陌生西方面孔,敛起眉目。
“我是克莱默。”他自报家门,英语流利快速,“堪培拉与沈先生会面见过你们的合照。”
闻隐厘清始末,扬起笑,“克莱默先生,久仰。”
“叫我韦德就好。”赫赫有名的老者语气和善,递出珍藏数日的推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