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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们又一一入场。
聚光灯骤然收束,化为一道悬针。背景大屏中鎏金齿轮缓缓咬合。
“女士们先生们,金摄奖成立四十七年来,始终恪守‘宁缺毋滥’的铁律——”
随着主持人音起,齿轮迸溅火花,往届获奖大师的经典作品闪烁而过。
“我们曾为等待一帧直击灵魂的镜头空悬奖杯三年,也曾因一幅颠覆行业的作品破例启动特别评审通道。”
全场屏气凝神,齿轮运转声如雷鸣般渐强。
落座于最后的沈岑洲安静看着屏幕。
主办方早先一步来报喜,“沈总,您与沈太太感情真好,亲临沈太太颁奖宴。”
见沈岑洲不出声,他低声告罪,“您不递消息,我摸不准意思,只好先委屈沈太太。”
“金摄奖不比从前,我自作主张留给沈太太怕您瞧不上。”
主持人激情昂扬,“而今晚,这位获奖者又一次带给我们新的惊喜——”
沈岑洲应声,“不用。”
他神色寡淡,“公正即可。”
主办方蓦地抬头,一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讽刺他利欲熏心。
他下意识应承,“公正,肯定公正。”
与此同时,大屏崩裂出无数玻璃纹路,巷子里光影汇聚的人物从裂缝中复原。
“镜头聚焦处,爱马仕鳄鱼纹与贫民窟铁锈共舞,钻石光芒坠落成股市坍塌的星尘。她重新定义了纪实摄影的纬度,带给我们一份惊心动魄的感受。”
评委席看着他们选出的作品,终于松了口气,满目欣慰。
“让我们恭喜——”
追光灯精准定格观众席,聚焦处空无一人。
“闻隐!”
评委惊愕失声,跟着聚光灯看去,一评委忽站起。
掌声雷动,观众都在关心金摄奖得主,没人觉得突兀。
礼仪小姐托着奖杯上前,主持人恭贺:“这座航天级钛合金铸造的奖杯,终将咬合进摄影史最锋利的齿轮。”
三秒后,闻隐身影穿过侧台,梧枝绿礼服勾勒出身形,一步步走到中央。
摄影主席为她颁奖合影。
她不着痕迹抬了下头,眼角有光一闪而过,像是耳饰折过形成的错觉。
沈岑洲视线笔直,淹没在四面八方投往台上的目光中。
尘埃落定,他起身离开。
主办方追出去亲送。
闻隐未曾留意,她见惯大场面,获奖感言信手拈来。
助理知她艰辛,扬眉吐气般想,
总说老板屡次拿奖是因为现象罕见,旁人不好接触,这回相片画面是普普通通一个人!
偏偏只有闻总捕捉到。
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助理与有荣焉,去后台等闻隐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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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隐刚下场,杨琤已经等着。
助理这才知道沈岑洲到了,意识到扭转乾坤的另有他人。
杨琤道喜后尽职提醒,“太太,今天是您和先生的一周年纪念日,先生在等您。”
闻隐恍然大悟,助理识趣要走。
她没有拦,塞了一笔不菲奖金,助理兴高采烈地离开。
车停在私域,沈岑洲闭目养神,杨琤打开另一侧车门,闻隐不待上车,先听到身后急唤,“闻小姐。”
闻隐侧身,杨琤跟着看去。
先前对她出言不逊的评委被保镖拦住,往过张望。
杨琤询问闻隐意见,她置之不理,就要动身。
“闻小姐,会场对不住,”评委急急扬声道歉,“我不知道您是那副作品的作者。”
闻隐抬眼,想了想,没有再动。
杨琤见状,让保镖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