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槐树叶的清香和远处传来的车鸣声。气味是有记忆的,他深吸一口属于首都独特的气味,望着楼下往来的人群,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一片平和。三年的进修时光,让他在专业上跻身业内顶尖教育专家的行列,更让他在心境上完成了一场蜕变。那些曾经放不下的人和事,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中释怀。
收拾好行李,温许看了眼时间,换上一件更显精神的衬衫,驱车前往“童语学堂”。离开三年,学堂的位置没变,门口的招牌重新翻新过,更显大气。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
“温老师回来啦!”
“欢迎温老师!”
“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张姐带着几位熟悉的同事,手里捧着鲜花和气球,笑着迎了上来。大厅的角落摆着水果和蛋糕,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温许愣在原地,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一一和大家打招呼。
“这三年辛苦大家了,”他接过张姐递来的鲜花,语气真诚,“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说什么呢!”张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可是我们学堂的功臣,这三年不少家长还总问起你呢。现在你回来了,咱们学堂的招牌更亮了!”
大家围着他问东问西,聊起a市的风土人情,聊起进修时的趣事,气氛热闹又温馨。温许耐心地回应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看到苏晓宇的身影,心里并不意外。
他和苏晓宇是同一天飞回国的,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后,两人便分道扬镳。苏晓宇一路上都坐立难安,电话里不断传来他父亲助理催促的声音。当年为了陪温许出国进修,苏晓宇瞒着父亲提交了申请,等他父亲知道时,他已经登上了飞往a市的飞机,木已成舟。这三年,苏父虽没再强行干预,却也一直没给过好脸色,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第一时间回家认错,安抚父母。
“温老师,你在看什么?”张姐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问道,“是不是在找晓宇那孩子?他刚才还发消息问你到没到,说家里有事,处理完就过来。”
温许点点头,笑着说:“没事,让他先忙家里的事。”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摆着一个三层奶油蛋糕,奶白色胚体铺满新鲜草莓,顶端用巧克力酱写着“欢迎温老师回家”,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温许跟着张姐往长桌边走,两人边聊边放慢了脚步。张姐笑着说:“这蛋糕是大家向我打听了你爱吃的口味,一起定的。”
温许指尖碰了碰蛋糕盒的边缘,眼里漫开暖意:“费心了。”
他拿起塑料餐刀,稳稳划开蛋糕,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周围很快围拢过来同事,有人说着想吃草莓多的,有人念叨要少放奶油,温许都一一应着,分蛋糕的节奏不慌不忙,递蛋糕时眼神平和,没有丝毫局促。
张姐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她想起三年前,温许刚到学堂时,性子内敛得很。哪怕是同事间的小聚,他也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被大家关注时会下意识低头,耳根悄悄泛红,连接受夸奖都带着点无措的闪躲。那时候的他,像被一层薄壳裹着,温和却不舒展,连笑容里都藏着几分拘谨。
可现在的温许,完全不一样了。
他坦然地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大家的欢呼与祝福,眼神清澈而笃定,举止从容又大方。没有了过去的羞怯与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舒展,仿佛历经风雨后的草木,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扎根土壤的稳当。
时光匆匆,似乎真的能改变一切。就像海边的沙滩,被海浪一遍遍冲刷,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终究会被抚平,退潮之后,便是一片崭新的天地。温许的变化,大抵就是时光最温柔的馈赠——那些曾经的迷茫与伤痛,那些藏在骨子里的怯懦,都在三年的岁月流转与地域迁徙中,慢慢被打磨、被沉淀。
张姐看着他将一块切好的蛋糕递给身边的同事,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心里清楚地知道:温许真的越来越好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汲取安全感的年轻人,而是长成了能坦然站在光里,从容接纳所有善意的模样。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的暖,吹得桌布轻轻晃。张姐望着温许的身影,轻轻笑了:时光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也成就了更好的他。
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方铭”的名字。
方铭的电话刚接通,甜腻又雀跃的声音就裹着委屈钻进来:“呜呜温许!我想你都要想发财了!现在我就在去你家的路上,还把我哥带来了!”
温许刚拿起同事递来的蛋糕叉,闻言愣了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可我现在在公司,大家正给我办欢迎仪式呢。”
“哟——”方铭拖长了调子,尾音都透着得意,“不愧是我家阿许,真不愧是温大专家呀,一回来就把你家阿铭抛脑后了?”
他这话刚落,听筒里传来“啧”的一声轻响,混着方泽安低低的嗓音:“别闹。”紧接着是方铭气呼呼的抱怨:“你干什么啊方泽安!捏我脸很痛的!”
温许听着那边的动静,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方铭揉着脸颊,又凑回听筒:“没事啦,你先忙!反正你家现在估计我比你还熟,我带着我哥在你家等你——方泽安要请你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