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除去红珊瑚和犀角,其余物件也都命人取来。
两天前,秦院判刚证实出红珊瑚与那潜藏之毒中的一味相辅相成,今日,就出现这么满满一箱。
似是多年所查无获之事,一息间,竟有条脉络浮现,明摆着引人注目。
榆锋不再多看,转眼瞧向独独只放着六枚犀角的扁木箱,皱眉道:“只有这些?”
榆怀珩也是愁思不展,应声道:“还被那庶子拿走一只。”
大荣境地之内不产犀角,观其品种,更是与别国进贡之物大相径庭,短时内无处可觅。
榆锋抬手,棋四悄然现身,跪至旁侧。
“省得点试验。”
“遵旨。”
第25章哪位勇士居然敢交白卷头回旬假,……
头回旬假,即使未能出宫游玩,榆禾过得也很是满足,那厚实的话本子就没离手过。
舅母忙于筹备宴会事宜,舅舅和表哥也都忙得不见身影,无人前来院内逮他。
砚一和拾竹更不用说,每每都是被训斥时诚心悔改,保证会提醒世子用眼时限,而面对那张恳求的小脸,那是完全硬不起心将话本子夺走。
因此,榆禾美滋滋地捧着看,从睡醒开始,一看便是直近夜半三更。
今日本是砚一守夜,可殿下还未歇息,拾竹也不放心先离去,留在旁边,时不时地添些茶点。
于是,榆禾为让两人也感受《醉湖奇潭》的魅力,轮流让砚一和拾竹念给他听。
刚好,他眼睛也有些泛酸,不用动手翻页后,糕点茶水齐举着,很是享受。
直到,棋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棂外。
还是砚一先发觉,正巧轮到他念这篇故事的结局,感到无形威压逼近时,极迅速地阖起话本,背在身后。
听得入神却突然中止,榆禾面朝里侧躺着,支着脑袋啃松子糕,问道:“砚一,怎么……”
话音未落,坐在床尾的拾竹也咚一声跪在地面,榆禾这才闻声而看去,啪嗒一下,松子糕掉进瓷盘内。
短短片刻功夫,三人俱都乖巧安静地或坐或跪,仿若等待夫子听训的学子般,皆大气不敢喘。
气氛凝滞间,棋一默然走进,他待在圣上身边的时间久,那肃穆之气便入木三分。
对榆禾而言,皇舅舅理政时固然骇人,但闲暇同他相处却很是柔和,从不吝啬笑颜。
而棋一这张冷冰冰的面容,榆禾每逢瞧见都有些惧意,不敢同与砚一相处那般跟其玩闹。
立在床铺前,棋一对上三张惶恐的脸也不知该作何言语,其余两位确实该好好教训,但殿下怎也每每吓成这般。
为此,棋一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道:“殿下,现已丑时。”
幼时,榆禾曾围观过砚一他们训练,对棋一叔严苛的管教留下深刻阴影。
这句话在他听来,那便是,既然未睡,就练功至天明。
哆嗦着将话本子从砚一手中快速取出,藏进软枕下,咕噜滚进最里侧,卷起被褥躺平。
动作之熟练,身形之灵巧,打眼一看便知身经百战。
榆禾紧抓着被头,张口就来,“棋一叔,我这就睡。但刚刚那篇故事听着很是吓人,鬼啊妖啊的满天飞!现在是不敢一个人待着,他们俩要留下陪我才能睡着。”
床侧,棋一道:“是。”
静默片刻,房内无一人动。
榆禾吞咽了下,干巴巴地迂回道:“棋一叔,您不困吗?”
棋一回道:“陛下睡前嘱咐,须亲眼盯殿下睡着。”
没折,榆禾只好闷头睡。
但房内杵着的人实在无法忽视,榆禾半柱香内还能保持不动,过后,就开始在床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是闷烦,榆禾翻坐起身,长至鼻尖的碎发凌乱拂在脸颊,幽幽瞥向棋一道:“您站在那里,我睡不着。”
他们做暗卫的,这辈子也不会成家,自然没有哄孩子入睡的经验,凝眉思索间,神色更是可怕。
顿时,榆禾惊于自己的大胆,这跟向棋一发起切磋对决有什么区别?
乱想间,棋一已经两步上前,回想着陛下从前的举动,说道:“属下给您念话本?”
震惊于对方的提议,榆禾愣然睁大眼,但他正对未听到的结局心痒难耐,转眼便消了惧意。
于是,欣欣然掏出书册,精准地翻到页面,榆禾凑到棋一身边道:“从这儿开始。”
棋一道:“殿下之前评价这本听着吓人。”
“……”榆禾干笑两声,“吓人的已经过去了。”
随即朝跪着的两人摆手,说道:“下去歇息罢,棋一叔在呢。”
棋一正要侧首瞥去,榆禾深吸口气,先一步拉住他衣袖,笑着道:“劳烦棋一叔今夜照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