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榆禾的轻功也算轻盈,噔噔几步,就窜到那人身后不远,眼看着每次就要抓住对方,下一瞬,不争总会行云流水地避开。
这般动作,在榆禾的视线里分毫不显眼,只会以为是自己慢去半步,惹得榆禾更加来劲,堪称是一鼓作气地登到山顶,中间片刻也未再歇息。
榆怀峥跟在后面旁观全程,当真是讶异道:“这还是小时候走两步就要人抱的小禾吗?先前不还在凉亭里,喊着要半个时辰歇一回的?”
“那也得看前头有什么东西吊着呢。”榆怀珩很是习惯,“孤先过去看看,跑这般快,待会出汗怕是要吹着风。”
榆怀峥也大步跟上:“早知先给他把那狐裘解了,又限制身法又厚重的,不然老早把人逮住了!”
第79章对头门派好生狡诈直到一脚登上山……
直到一脚登上山顶平地,榆禾也不再执着于伸手抓僧袍,转而扶住自己双膝,大口喘着气,全然没料到,怎的会在大好休沐日,平白练起轻功来了?
不争在寺庙门槛前停步,驻足片刻,还是回身而来,立于榆禾的不远处。
恰巧此时寒风袭来,他挡在风口处,漫天雪色间,独独那轻微飘动的火红狐毛,最为显眼。
榆禾半点没觉着凉,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冒热气,连狐裘搭在背上都觉得沉,正要直起身来,晃眼瞧见,目光所及之处,吹来僧袍一角,他扬起小脸,美滋滋道:“哼哼,你跑再快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自投罗网来了?”
不争:“……”
“别以为你故作高深就可以逃过此劫。”榆禾凑到他面前,睁眼胡诌道:“正所谓井淘三遍出好水,人从三师武艺高,别看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但出家人慈悲为怀,因此你是一个顶俩!”
“所以。”察觉到不争平直的嘴角,都有些许微动,榆禾笑得更加开心,摊平双手道:“不争小师父也别藏着掖着了,哪本武林秘籍里学来的上乘轻功?借我也拜读拜读,当然啊,作为回礼,你想要什么,我都能送。”
不争:“。”
见对面始终无言以对,榆禾浑身舒爽地转身,一把解开狐裘丢给砚一拿着,双手不断往脖颈扇风,刚刚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硬是披着气势十足的狐裘叭叭半天,可热坏他了。
榆怀珩快步而来,见到的便是此景,解开自己的给他披上:“不许贪凉,这件薄。”
榆怀峥走来道:“荷帮主今日真是令小弟们刮目相看,那脚下生风的步伐,很是有仙人之姿啊!”
榆禾本还在和肩上压着的手搏斗,听及此话,扭头接道:“哼哼,待本帮主吸纳世外高人的秘籍后,轻功定是能再上一层楼。”
随即,榆禾正身回来:“不争……”
适才还站在旁侧的人,顷刻间没了身影,榆禾眯起双眼,玩心大起,捏出话本子里的坏人腔调:“法号都在我手上攥着,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待会就让住持把你拎到我面前,将你那珍藏的所有宝贝秘籍,通通呈上来!”
榆怀珩清咳一声,微挑起眉尾,慢悠悠道:“前面倒是忘记同你说,这妄空寺的现任住持,是何人了。”
榆禾现在急需一位,堪比武林盟主地位的人士,前来主持公道,迫不及待问:“法号叫什么?进寺庙后朝哪走?住哪间屋?”
“刚巧,你也认得。”榆怀珩见榆禾露出不妙的神情,唇角扬得更高:“正是这位法号攥在你手里之辈。”
榆禾仿若听见雷声作响,好似感到狂风呼面,呐呐道:“难道他会的不是轻功水上漂,而是失传已久的返老还童术?”
榆怀珩:“……”
昨日就不该纵容让他熬大夜看话本。
“不是天下所有住持,都如话本里一样年迈。”榆怀珩低声道:“不为卸任前,点的他来接任。”
榆禾也似那暗卫接头般,贴到榆怀珩身侧悄声问道:“难不成,这位是我多年未相认的师兄?”
榆怀珩道:“不为没收过弟子,选他还是因为那天机二字,两人皆是与修道有缘。”
妄空寺的禅院杳渺且空寂,院内院外皆很清冷。
待榆禾在寝院内安顿好,和门口等他的榆怀珩,一齐前往五观堂用午膳。
来到斋案前,榆禾在榆锋祁兰疑惑的视线,和榆怀珩榆怀峥了然的目光里,选择离不争最远的座位。
榆锋先前还听闻,两人相处的不错,怎的才短短一会儿功夫,像是闹别扭般,看起来还似是小禾单方面的。
不过小孩闹脾气的事情,他一向不掺和,没受委屈就行,榆锋提筷道:“不争无需多礼,这十日无群臣之别,就当我们是寻常香客。”
有圣上开口,不争恭敬合十后,才同坐一席,毕竟不是宫内家宴,众人皆秉持食不言的规矩。
寺庙内不能行兴师动众之事,榆锋早就嘱咐元禄等人在后院里歇息,不用跟着侍候。
榆禾撑着脸,只盯着面前这盘莲蓬豆腐挖,以他手肘为线,所有靠近不争那方位的盘碟,是半点不带瞧的,脸都不愿转过去。
尽管鼻间都是那道鼎湖上素,接连不断飘来的鲜菌香气,可就是这碟离对头门派的帮主最近,他荷帮主绝不为一口区区吃食低头。
不就是素斋罢?还能有肉好吃?
余光瞥见不争此时起身离席,榆禾顿然亮起眼睛,静等片刻后,自然地换只手托脸,木筷与羹勺连番上阵,除去那碟,其余盘内皆雨露均沾,不一会儿,碗内就冒起小山尖。
正当他大快朵颐之时,一盘热气腾腾的鼎湖上素轻搁在他手边,榆禾顺着往旁边瞧。
对头门派竟以佳肴请君入瓮,好生狡诈!
榆禾咬着木筷,准备敌不动我不动,目光却总是会在,那眼瞧着就知极鲜美的山菌处,频频流转。
不争先开口道:“先前香积厨内忘去花菇和雪耳,适才重做一份。”
还没等榆禾开口,不争再次道:“诸位请慢用,不争已用毕,午后还需坐领诵经,恕不争先行告退。”
待不争离去后,五观堂内只剩下他们五人,尽管圣上早有言明,寺庙内依旧如常即可,但其余僧人还是选择去旁院,不敢真与天颜共处一室。
看榆禾还在和那盘素食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榆锋笑着道:“人都走了,这会儿就算你吃,他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