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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5页)

徐君行:“我不想再住漏风渗雨的牛棚,不想伺候好吃懒做的叔婶一家,不想日日夜夜以野草裹腹。”

“殿下。”徐君行苍白的嘴角扯出抹笑来,“我能写完,我要留在京城。”

“好。”榆禾也坚定道:“这位院判三日皆会在此,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可你也得答应我,不能拿命拼。”

徐君行本想表示自己的身体很能抗,可鼻间似是又要渗血,只好慢慢颔首,回应殿下与他的约定。

榆禾站在此处,亲眼盯着号舍重新清理好,徐君行缓过劲来开始继续书写后,才唤来院判去旁侧。

榆禾道:“情况如何?”

陈院判道:“回殿下,此位举人并无隐疾,依臣多次诊脉,皆为肝火妄动,且近日夜夜不得安卧,劳思过甚,身体亏损得厉害。”

封郁川皱眉道:“可是有人暗害?”

陈院判揺首:“体内未发觉不妥。”

榆禾沉思道:“不若给众人都熬些清火气的,许是近日干燥,备考又神思紧绷,身子弱的应是容易撑不住。”

但君行兄这血吐得实在有些过于厉害,榆禾总觉得有些不对,可砚一确认过这间号舍及周边,并无异动。

陈院判很是赞同:“刚才臣观数位考生面相,也觉得有不少血热躁动之辈。”

封郁川立刻嘱咐封水去准备,正要揽着榆禾回去歇息,榆禾不肯挪步:“等观察他一柱香再走。”

封郁川瞧榆禾严肃的小脸,哄他道:“小禾大人,别担心,万事还有我呢,这三日定会顺利。”

榆禾:“你说的话没有信服度。”

封郁川轻笑出声:“确实是不比天降三次福泽的吉祥物有含金量。”

榆禾被他逗的,也从慌神中镇定下来:“我说顺利当然就是顺利,谁敢扰乱子,我一剑给他挥出大荣。”

第90章一鸣惊人远处的临时膳房内,几个……

远处的临时膳房内,几个炉灶同时支起大锅熬煮,一碗碗清火茶汤出得极快,赶在午膳时,尽数送至每处号舍。

不少感觉自身气血上涌,神思萎靡的考生,在喝完这碗入口清甜的糖水后,顿感精力百倍。

随即再瞧见,午膳还是小世子亲自盯着官吏按序发放,食盒盖得很是严实,里头荤素皆有,口味即好吃又接地气。

个个瞬间文思泉涌,下笔生风,预感这届科考,自己定能不写偏题!

中途,祁言还多次派人前来安抚榆禾,榆禾也知晓祁大哥定是挂心他,忙里抽闲中,骑着玉米至高台北面最显眼的空地,伸展开双臂,朝祁言挥舞那一大兜的油纸包。

祁言见早晨还装得满满的一袋,如今已少了小半,心中也踏实不少,能有胃口吃饭就好,他先前听下人绘声绘色的禀告时,也是心脏陡然一突,很是担忧小禾会在那等血腥的场面里受到惊吓。

之后的两天半时间里,监试与巡考官来回走动得更勤,榆禾时不时就要去徐君行那望上一眼,对方虽依旧脸无血色,可提笔的腕间始终很稳,答题的速度也不落后于旁人。

随着信号烟花炸开,榆禾趴在玉米的背上,狠狠地松下口气,今岁的科考终于是有惊无险地落幕,没再发生别的意外变故。

小世子为科举做出的变革,可谓是翻天覆地,满朝哗然,不少遵循祖制的老臣坚持认为,考生必须在贡院经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考验,方能跻身立于殿堂之上。

因此,对于小世子这番,堪称是先斩后奏的做法,朝中意见不小。

更别提,在科考结束后一天的早朝里,由太子提议,寒门举人可凭考绩,相应减免路资与食宿费用一事,连闻首辅也随之出列谏言,鼎力支持此议。

尽管给寒门贴补的银两,对于多数出身显赫的大臣而言,不过是蝇头小利,而他们仍旧不愿放过,心痛得似是从他们荷包里生生割走般,反对的话音层层叠起,一浪高过一浪。

朝堂内小半数的寒门士族,听完此议后,如心头划过暖流般慰然,不必多加猜测,就能知晓这定是世子殿下,亲自为他们凿出的一条,能让寒门与世家,在朝堂里分庭抗礼的希望之路。

原本还在避锋芒的,俱都鼓足勇气站出来,为他们自己,也为今后无数的寒门举人,奋力与权贵相争。

榆锋端坐龙椅,照例看他们吵吵嚷嚷,有太子与闻首辅打头,前排的重臣也心中有数,不会傻到对小世子利民的善举指手画脚,剩余这番鸡争鹅斗的闹剧,也只是行个过场,历代大小改革皆会如此。

好在,榆锋快忍不住朝下面砸镇纸时,吵得堪比集市叫骂的,不可开交之局面,总算是停下,逐渐恢复应有的朝堂清净。

喧闹半天,条规还是准予实行,在散朝后,就会由翰林院贴出布告。

紧接着,太仆寺卿谏言道,小世子年岁已大,不宜再居后宫,恳请圣上尽快让司天台测算吉日,早作准备。

有太仆寺开头,礼部侍郎全然没注意自家尚书快要抽筋的眼皮,也随之一起出列,表明礼部定会筹办好世子殿下归府设宴的相应流程。

榆锋的眉目里显出不耐,年岁已大?依他看,顶多十岁,睡觉都还会蹬被子呢?如何就能独自去宫外生活?就算今岁已是不得不出宫,但能拖一日是一日,去年也是这般过来的。

眼见午时已过,今日本就只为处理科举新规,这一件要事,多余的,他不欲再听,全部待议。

榆锋正想示意元禄喊退朝,空旷的殿堂中央,四皇子榆怀延手持玉笏出列。

榆怀延躬身道:“儿臣有要事奏禀。”

榆锋有些许诧异,这位四子一年到头,与他交谈的话不超过五句,平时在朝堂里更似透明。

榆锋道:“准奏。”

榆怀延直身道:“儿臣要参劾校书郎景霖,假借翰林院之名,在外私售程墨,闱墨,房稿与行卷,甚至夸大宣称,其间藏有科举押题,以此行骗,大肆行牟利之事。”

不仅圣上暗自讶然,朝中各大臣更是震惊,他们还是头回听四皇子,一口气说完如此长的句子,都暂且还没来得及品味,他在弹劾何事。

校书郎景霖立刻跪伏于地,在看到四皇子出手果断利落,直接将一应人证物证呈于殿前,条条列列清晰完整时,他也歇去辩驳的心思,沉默叩首,以静制动。

“景大人既如此快地认罪,必有欲掩盖之事。”榆怀延道:“儿臣认为,应立即将景府一应下狱,详加勘问。”

榆锋颔首,殿内禁军迅速上前将人扣押,棋一也领命前去景府拿人。

榆怀延接着道:“校书郎的手下在售卖时,私自在书页中,铺撒大量官桂粉末,致使览阅后的书生们,精神亢奋,温习时一目十行,效果奇佳,可这般入体过多,良药也能化为毒,定是隐患无穷。”

榆怀延:“儿臣在调查期间,发觉东宫詹事墨四,丢弃的外袍边角,沾有与之相同的官桂粉末,恐其也参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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