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送来的是一身绯色月白底,以金线绣着团花纹的锦袍,舅母亲自给他挑的样式,以愿他吉祥幸福,团圆和满。
等榆禾坐着马车,打着瞌睡,抵达威宁将军府门口时,迷糊地往外探头,正门两侧,各府送礼的队伍大排长龙,一眼望不到头,每个小厮两手提得满满,堆叠而置的木箱,高得都快瞧不见旁侧的人影了。
书二早在府门口翘首以盼老久,见世子车架终于来了,连忙跑过去:“小禾!”
榆禾也迅速从车架跳下来:“书二叔!”
“哎哎哎!”书二满脸喜意:“慢着点慢着点,让叔好好看看,长高不少!”
榆禾凑过去嗅,也乐道:“书二叔也好,今天没有一股酒气了!”
“嘿,你年前来看我那回,你叔我就下定决心戒饮了!”书二道:“欸,不过今日大喜,你得容叔破戒一回。”
榆禾拍拍他:“您尽管喝,如今我回来住,您喝得多醉,第二日也不会睡在石砖地上。”
书二半点不承认:“叔哪有这么不胜酒力?小禾你等着看,今日定把他们都喝趴下!”
书二迈得步子都带着喜悦,一路领着榆禾进门,从世子殿下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书二才觉着,这萧条凄冷的府内,总算是重现生气了。
“你的几位同窗也都来了,在你前院歇着。”书二随意道:“今早还来了一位,说是你新上任的贴身侍卫?”
榆禾镇定道:“是有这么个人。”
书二笑道:“当年那位少君罢?”
邬荆恢复原貌没几天,榆禾一时还未习惯,这会儿才听出书二言语里的打趣,撇嘴道:“您都认识,还要问我。”
书二也哼声道:“如今我可是将军府管事,权力大得很,当然要问问。”
榆禾拽他衣袖,更正道:“现在是我捡回来的异域俊侍卫。”
“行行行。”书二道:“打发他去衔霜院住了。”
衔霜院与榆禾住的云阳院可谓是相距天南地北,趁榆禾还没道不满前,书二抢先开口:“我没打发他去住真正的侍卫偏院,已经算是很好了。”
书二接着道:“圣上和皇后估计也快到了,今日朝中还要来不少大臣,小禾只需在开席前露面就可,一切都有我们,去和朋友们玩罢。”
书二掏出一大串库房钥匙,指向西面几个屋子:“当年将军可喜好买稀奇的玩物回来,还只要贵的,但她光是买了往库房里塞,平常也不拿出来的,小禾去探探宝。”
榆禾顿时来了兴致,高兴地接过:“那我去瞧瞧!”
书二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借你的砚字辈一用,今日府内生人来得多,砚一给你留着。”
榆禾唤来砚二他们,随即抱住书二拍拍:“叔,辛苦啦!”
“哎哎,还和小时候一样黏人。”书二悄摸抹了下眼角,“哪有什么辛苦的,给我们小禾办宴席,再累都是高兴的。”
第95章瞧完这个,赏那个场面逐渐变得混乱……
云阳院内。
祁泽斜倚在门侧,静静听那蹦蹦跳跳,跑来的脚步声,鹿皮靴刚跨进门槛,他伸臂将猝不及防的榆禾揽过来,挑起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祁泽朝屋里侧首:“贴身侍卫?”
榆禾眨眨眼,肯定道:“前几天捡来的。”
祁泽冷哼一声:“小爷怎么瞧着,有几分亡人之影啊?”
这倒也不是有几分,是十分,榆禾忍着笑意,还在想着胡诌的措辞,裴旷大步走至他身后,搭住他的双肩。
裴旷俯身,贴近脸颊道:“殿下幼时还应我,准我当您的侍卫。”
榆禾扭头瞧他低眉垂眼的模样,这个比阿泽好忽悠,立刻先拍拍他的手背:“幼时当侍卫,现在就得当将军,破格先封你为荷鱼帮一等大将军!”
裴旷:“那帮内只能有我一位大将军。”
榆禾:“这个好说!”
眼见裴旷恢复往日神采,榆禾很是满意,重振旗鼓,准备安抚住另一位小弟。
慕云序也走过来,悠然道:“这异域面貌着实不多见,殿下可是在长春阁捡的?”
“正是正是!还是云序见多识广。”榆禾正想借此躲去慕云序那,可腰间的胳膊,和肩上的双手,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他帮主的威风何在啊?!今天这两个通通别想吃饱了!但禾帮主眼下动弹不得,左右两边虎视眈眈,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心虚,自然是能屈能伸。
榆禾露出甜笑道:“阿泽,我那日正巧路过长春阁,瞧他在冬日里穿得破破烂烂,还要在外头干粗话,我自然是路见不平,帮他一把,府里正巧人手也不多,就让他来讨生活。”
祁泽捏住他的脸,咬牙道:“路见不平?你就是舍不得那个姓景的,翻遍京城都要找个替代品!”
榆禾被捏到嘟起嘴,顿时双眼一亮:“你说得对!”
祁泽:“……”
榆禾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要找这等从头到脚几乎一模一样的,可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祁泽闷声道:“哪里像?你就是看中他脸了。”
榆禾大喜,他就知阿泽定不会过多注意他的身形,不像当然是最好的!
“这个当然得看,总不能寻张碍眼的面容,天天在府里晃罢?”榆禾乐不可支,使劲揉祁泽的脸:“你要是长得不好看,我小时候可一眼都不带瞧你的。”
祁泽勾唇扬笑,也伸手揉回去:“好啊你,拿小爷跟区区侍卫比拟?”
“你自己非要比的,别赖我头上!”榆禾立刻拍他的手:“午时我还要去前院见客呢,你要是动乱我一根发丝,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