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喜欢。”封郁川笑道:“待会都带走,路上吃。”
说话间,一锅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被端上桌,封郁川起身去帮忙,看见灶台旁切好的十大碗配料,也是诧异了下,尽数端来木桌,好笑道:“祖母,我怎记得您说过,这里头最多搁三样,否则就算是不懂吃啊?”
“小禾难得来,当然要每个都尝尝。”黎榕拿来一个可精致的小碗,撕来些牛肉条,撒上酥油和炸脆的谷米,添进好些种香喷喷的坚果碎,最后舀来两勺热气腾腾的咸奶茶。
“谢谢奶奶。”榆禾吹气几下,连吃两口,双眼顿时亮起:“原来这么好吃啊!”
封郁川要么做得太咸,要么茶味太苦,要么奶腥味极重,短短三天,都快给他喝怕了。
“合小禾口味就好。”黎榕笑得开心,推过去道:“慢慢吃,这一锅都是你的。”
“啊?”桌上这一锅属实是大得惊人,再加上周边的配料,就算他们整个荷鱼帮来吃,都绰绰有余。
封郁川笑道:“祖母,您悠着点,可别撑坏你的小乖乖咯。”
黎榕放下汤勺,“川小子,老身也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可要来比试一番?”
封郁川连连抱拳:“比不过比不过,您当年那几下给我摔的,现在后背还隐隐泛疼呢。”
黎榕慢悠悠坐下:“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瞥见榆禾瞧得眼睛都不眨了,封郁川揉揉他的脑袋,“看我出糗可看高兴了?赏小弟一碗呗。”
榆禾盛来好大一碗,从封郁川面前缓缓推过,放去黎榕手边:“奶奶先吃。”
黎榕眉开眼笑:“还是我们小禾最乖了。”
“这下该到我了罢?”封郁川摊开手。
榆禾正好把勺子塞给他,“自己盛。”
热热闹闹地吃完,黎榕又灌了好几壶咸奶茶,配料也是拿来好几大包油纸袋,还将自家做得腊肉也拖来好几箱,就差把库房掏空了。
榆禾看得眼花缭乱,软声连道实在带不动了,黎榕才意犹未尽地收手,满眼含笑地送他们出门。
封郁川也硬是把他按在自己马上,一路送至西北边壤之界,不得不止步,抱人下来。
榆禾拍拍他:“回去罢,我走啦。”
封郁川紧揽住人:“十天一封信。”
榆禾:“不好,一个月一封差不多了。”
“你幼时送我出京,那会儿也说会给我写信,结果一封没收到不说,你还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封郁川捏住他的脸颊:“小没良心的。”
榆禾拍开他:“那你不会给我写啊。”
封郁川:“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榆禾撇嘴道:“反正现在本帮主肯定不会忘记还有个小弟在西北的,信嘛,你写过来就是,我会批阅的。”
“好,理都在你这头。”封郁川轻笑一声,转而凑去他耳边:“秦院判每回诊治如何,你都要及时告诉我,好不好小禾?”
榆禾搂住他:“知道啦,你别担心,说不定我回去后,那株两仪草就种出来了呢。”
封郁川用力颔首,轻拍他的背:“去罢,趁天亮前赶路,不要走夜路,渴了喝水,饿了吃饭……”
封郁川胸腔淤堵不已,自己也不知在乱语什么,愣怔地看着榆禾眉眼含笑地打趣他,他也努力扯起嘴角,与人斗嘴几句。
再如何拖延,终究还是望着人钻进马车,看到他从窗棂外探身朝自己挥手半响,直至半根发丝也瞧不见,整辆车马行远,渐渐消失在山林里,而封郁川仍旧立在原地,全身僵硬,久久都不愿离去。
第159章就要行至京郊突然开始紧张不已……
回程的马车是邬荆去置办的,从外瞧去,极为不显眼,仅仅只有雕花栏杆与锦绣车帷,内里却是金装玉饰,沉檀为厢,貂裘软垫铺来数层厚绒,西北话本足足摆满三排书格,其余零碎的小玩意儿也买来许多,足够榆禾这一路上解闷用了。
闻澜手上的事务繁多,瀚海又派来好些人致歉,打算与市易司共同处理此次事端,平息流言,闻澜作为正使,自然是走不开,许是还要在关市多待半月,前日特意策马前去封家军营告知。
那时,榆禾听在耳里,便是给他多放半月的假期,欣喜不已,窝在马车里,抓沈南风玩双陆,都不计较输赢了。
然而,榆禾的骰运依然好得惊奇,都不需要沈南风放水,无论走棋盘十二路中的哪条,回回都能迅速将“马”移出棋盘,与打叶子戏的天赋不相上下。
沈南风更是乐得哄他,局局都能输出新花样来,逗得车厢内笑语连连,榆禾原本还有些玩腻味,被他这番千奇百怪的招式所引,拽着人又玩上好几天。
车驾行出山林时,沿路飘来不少农家的烟火气,榆禾去西北的途中,由于赶路着急,都没能好好尝尝所经城镇的佳肴,可他已格外在封郁川那儿多玩几天,此时也不能再耽搁下去,只好放下帷幔,眼不见,闻不着,自然不馋。
沈南风看出榆禾所想,哪怕路过一座村落,都要去给殿下采买新鲜美产来,种类堪称是琳琅满目,滋味也是极好,每份均是还保留着余温。
这会儿,途径晔城,繁华程度可比肩江南广陵,老远就能听见街边的叫卖声,沈南风大抵是要买上许久才能回来。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榆禾跪趴在软垫里,移开书格,把藏在后方的木盒取出,抱在手里,红着脸扑去邬荆身上。
之前在瀚海王殿里,榆禾吃过开胃小菜后信心满满,嫌绷带捆住的两指,品尝久了不够有意思,快意不足,也吃不饱,闹着要吃顿丰盛夜宵。
他大话都放出去了,可没想到自己食量太小,用过晚膳后,竟连半口也吞不进,实属让他郁闷不已,依偎在阿荆怀里连连闹腾。
阿荆扛不住他的撒娇,哄他说会亲手帮他打磨玉石,并且还会买来许多新奇物件,香膏也定用他最喜欢的花香调制,路上也会备好足量的糕点,酸甜鲜咸口应有尽有,保证不饿着他,长路漫漫也不会无聊。
榆禾以为邬荆需要些时日准备,不过短短几天,阿荆居然全都做好了,比他在含春阁拿来的那几盒,款式精致许多,玉料用得更是极好,件件晶莹剔透,用来打成扳指都是上品。
前些天沈南风回来得快,晚上又要抢着给他念话本,榆禾自上次胃口调养好,开过荤后,总会惦念这事,可又有点羞于在南风哥眼皮子底下偷偷跑去吃宵夜,只好两眼一闭,乖乖睡觉。
眼下总算可以找帮过忙的阿荆,榆禾满脸绯色地贴着邬荆脖颈蹭,邬荆给他端来茶案里头的糕点哄他。
瓷盘内的糕点形状大同小异,榆禾偏爱吃些甜软好抿化的,这边摆得恰巧皆是桂花糖糕,表面光滑莹润,看着就极好入口,榆禾懒洋洋地不愿抬手,闹着让阿荆捻来喂他。
好在午膳用得不多,糕点也不大,榆禾半点不适之感也没有,外层的米白软糕化开后,谷米香气混着桂花蜜汁如泉水般涌出,温润的蜜意胶着在齿间,甜香气萦绕唇舌,久久不散,当真是不输知味楼的甜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