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之内,光线昏暗。
陆琯将那只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久久凝视。
瓶内,静静躺着两枚丹药,那是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性命的东西——筑基丹。
邱师叔给的这份人情,烫手得很。
他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心中念头飞转,迅盘算起来。
在宗门内筑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立刻掐灭。
不妥。
一则,人多眼杂,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自己筋脉恢复、修为暴涨之事,本就透着古怪,若是筑基成功,必然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探究。
二则,以他如今在宗门内的尴尬地位,想要申请一间上好的闭关室,几乎没有可能。绝大部分同门对陆琯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经脉毁损,道途断绝的那个阶段。
更何况,单凭两粒筑基丹,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闭关之所,一套能隔绝内外、抵御强敌的阵法,还需要些辅助突破、稳固心神的珍稀器物。
这些,宗门给不了他,或者说,不会轻易给他。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为合适。
凡云城,宝华楼。
当初与钱管事约定的半年之期,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
做出决定后,陆琯没有丝毫拖沓。
他又静坐了半日,将体内气息彻底平复,随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弟子服,推门而出。
太虚山山门。
他依旧是那副后山“废人”的模样,气息收敛,神情木讷,向守门弟子递了身份玉牌,待核验无误后,便径直下山。
山下甬道尽头,四下无人。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荡尘梭,输入灵力,灵舟化作道不起眼的青光,贴着地面,朝凡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近半个月的光景。
当那座熟悉的雄伟城池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陆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动了些许。
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山谷落下,将灵梭收起。
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普通的深灰布衣换上,又拿出一张崭新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张面具并非法器,只是最寻常的易容之物,但配合他刻意为之的佝偻身形和收敛到极致的气息,转眼间,他就从一名宗门弟子,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神情略带怯懦的中年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城门走去。
凡云城内,依旧是那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景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的修士神色各异,或行色匆匆,或悠闲自得。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符纸、法器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息,让陆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轻车熟路,穿过几条街巷,很快来到了宝华楼门前。
“【这位客人,里面请】”
门口的伙计眼尖,见陆琯修为不高,衣着普通,虽未过分热情,却也礼数周至,并未露出丝毫轻视之色。
陆琯微微点头,压着嗓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