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一号船舱的静室之内,光线黯淡。
陆琯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他抬手掐诀,数道灵光自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墙壁。
一层,两层,三层。
一连布下三道隔绝禁制,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彻底断开联系,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神识微动,一只通体枯绿、遍布褶皱的木葫芦自丹田气海中浮现而出,被他郑重地摆放在身前。
正是本源耗尽的阴木葫芦。
紧接着,那个盛放着香尘的紫檀木盒被他打开。
一股静心凝神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间室,香气中蕴含的温和魂力,让陆琯的神识都感到一阵舒泰。
他没有丝毫犹豫,捻起一撮玉白色的细腻粉末,均匀地洒在阴木葫芦的表面。
没有灵力催动,亦没有法诀加持。
那些香尘一接触到葫芦的枯败表皮,便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烟气,争先恐后地朝着葫芦的褶皱深处钻去。
烟雾缭绕,如丝如缕,将小小的木葫芦完全包裹。
在这些烟气的滋养下,表皮上那死灰般的色泽,似乎又淡去了一丝。
陆琯见状,目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将盒中剩余的香尘尽数倾倒而出,用灵力托举着,形成一团浓郁的香云,将阴木葫芦整个罩裹在内,确保每一丝魂力都不会浪费。
随后,他便闭上双目,静心调息,只留一缕神识关注着葫芦的变化。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滋养中缓缓流逝。
一日。
两日。
静室之外,杨泰的脸色已经愈难看。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又有两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抬入船舱深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两日,陆续又有数名修士没能扛住,在灵力淤塞、经脉寸断的痛苦中气绝身亡。
飞舟上的恐慌与绝望情绪,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大管事,陆道友他……还没好吗?】”
一名护卫低声问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闭嘴!】”
杨泰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凝聚此等灵物,岂是儿戏!再敢催促,扰了陆道友心神,我第一个拿你问罪!】”
那护卫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杨泰心中又何尝不急,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静室中那人身上,万万急不得。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扇紧闭了两日的静室木门,出声轻微的“吱呀”声。
杨泰心中一跳,猛然转身。
只见屋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陆琯的身影出现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