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通禀,就说故人持旧约而来】”
陆琯的声音很平淡,他没有为难眼前这名伙计的意思。
那伙计见陆琯神色从容,气度不凡,更兼修为深不可测,心中早已打起了鼓。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是。
“【前辈请稍待,晚辈这就去后堂禀报管事】”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钻进了店铺后方的一扇屏风后面。
陆琯则好整以暇地观量着这间“九川邸”。
店铺内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炼气期的修士,偶尔能见到一两位筑基初期的,也都是行色匆匆,买了东西便走。
货架上摆放的灵材法器,品相平平,甚至不如一些大型散修坊市的摊位。
唯一能称得上门面的,恐怕也只有这栋六层阁楼本身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钱汾的评价,看来是半点不虚。
不多时,那名伙计又小跑着回来,神色比之前更加恭敬。
“【前辈,我们管事有请】”
他侧身引路,将陆琯带入了后堂。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颇为雅致的偏厅。
厅内坐着一名身穿深棕直裾的微胖中年人,修为在筑基初期,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陆琯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
“【在下吴元,是此地的管事。听下面的人说,道友自称陆通,与我谢家素有旧约?】”
吴管事放下茶杯,目光在陆琯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当察觉到对方的修为似乎远在自己之上时,眼神微微一凝,但语气中的那份审视却并未减少。
谢家在凡云城虽不如从前,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门攀交情的。
“【不错】”
陆琯寻了个位置自顾自坐下,神态自若。
“【在下曾与贵府谢墨文家主有过一笔交易。如今期至,特来取回约定之物】”
“谢墨文”三个字一出,吴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可是谢家上上代的老家主,早已在六十多年前就病故了。
能直呼老家主名讳,还说与其有交易的,绝非寻常之辈。
他脸上的倨傲迅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道友所言当真?不知是何约定,可有信物为凭?】”
“【信物自然是有的】”
陆琯不急不缓。
“【不过此事干系重大,非你一个管事所能做主。我要见能拍板的人】”
吴管事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深知,对方说的是事实。
涉及到老家主时期的秘辛,的确不是他能插手的。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不瞒道友,如今府内主事的三爷,刚刚出门去了宝华楼,商谈一笔要紧的生意,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