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阙水真源,乃是天地间一缕精纯的水行本源。
水,可为奔流,可为狂涛,亦可凝为万载不化的玄冰。
他一直以来,确实只想着利用其锋锐、厚重与变化多端的形态对敌,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其最根本的属性之一——寒。
当初在东舆山地底,他以真源飞剑刺中岑寂,那股侵入对方经脉的寒气,便让那万毒教少主不得不壮士断腕。
那时他只当是对于真源驭法的参悟越精通而附带的寻常效果,并未深思。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寻常寒气,分明是源自玄武之息的极寒之力。
只是他从未想过主动去催、去驾驭这股力量。
“【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麹道渊哼了一声,点评道。
陆琯沉默了片刻,在识海中虚心求教。
“【还请麹老指点,该如何运用这股寒意?】”
“【指点?老夫若是什么都替你想好了,你这脑袋留着做什么用?】”
麹道渊嘴上不饶人,但见陆琯态度诚恳,还是提点了一句。
“【法子不外乎那几种,要么是你自身功法能够引导,要么,便是借助外物】”
麹道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比如,阵法】”
阵法!
陆琯心中一动,这个念头并不意外。
以阵法汇聚灵气,或是改变一方天地的环境,本就是修仙界常见的手段。
麹道渊的想法不难猜测,无非是借助法阵之力,将自己的真源寒气作为阵眼核心,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从而在小范围内模拟出极北冰原那般极寒的环境。
届时,再将年份不足的霜栖木置于阵中蕴养,长此以往,或可使其蜕变。
“【只是,能够承受玄武寒气的阵基材料,恐怕非同小可】”
陆琯提出了关键的难处。
寻常的阵盘阵旗,只怕刚一接触到真源衍化出的寒息,便会灵性冻结,甚至直接碎裂。
“【这个嘛……】”
麹道渊嘿嘿一笑,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老夫也帮不了你。当年在药鼎派,那些冰灵根的门人培育霜栖木所用的阵图,乃是一套上古残阵,名为‘七宝玄冰阵’。别说阵图早已失传,光是布阵所需的‘冥河重水’与‘寒晶玉髓’,就不是你现在能弄到的东西】”
陆琯闻言,眉头微皱。
如此说来,这条路似乎又被堵死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此事默默记在心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也无用。
眼下,还是先将那穷奇傀儡身上最后的价值榨取干净再说。
陆琯将此事彻底搁置在一旁,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丹炉之上。
他继续沉下心,淬炼那具破旧的傀儡残骸。
将剩下的三肢与部分躯干一一拆解,投入炉中,以木心火日夜不停地灼烧,循环往复……
这个过程枯燥且耗费心神,但陆琯心如止水,没有半分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