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一愣,回头看向铃铛。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当铃铛踏入虞九歌三丈范围内时,异变突生。
虞九歌半透明的身体突然光芒大盛!九枚玉铃无风自动,出清脆悠远的响声。而铃铛体内那点纯净的银光,也同时爆,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融合,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消散。虞九歌的身影变得凝实了些,不再是完全透明,而是像蒙着一层薄纱的真人。她的目光落在铃铛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慈爱,有悲伤,有欣慰,还有深深的歉意。
“原来如此……”她轻声叹息,“韩将军终究是做到了。他将我的‘灵种’带出了虞渊,交给了能温养它的人。”
“灵种?”陆青看向铃铛。
“当年以身祭木时,我剥离了一缕最纯净的魂魄本源,化为‘灵种’,托付给最忠诚的侍卫长,命他带出即将沉没的虞渊。”虞九歌解释道,“我希望,就算我魂飞魄散,至少这一缕本源能留存于世,见证建木重生、虞渊再开的那一天。”
她看着铃铛,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这缕灵种需要一个纯洁的容器温养。韩将军找到了你,小铃铛。这三年,是我的灵种在保护你,让你在战乱中幸存,也让你能安然踏入建木领域。”
铃铛似懂非懂,只是小声问:“那……那你会把它拿回去吗?”
虞九歌轻轻摇头:“不。它已经是你的了。这缕灵种与你的魂魄交融三年,早已不分彼此。强行剥离,只会让你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你的存在,将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陆青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我该如何净化建木?如何……让你安息?”
虞九歌的目光转向建木残根。
“你看那些裂纹里的银光。”
陆青凝神细看。在焦黑树干的深深裂纹里,那些微弱的银光其实并非均匀分布。在树干中段,约三人高的位置,银光明显黯淡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影。暗影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深紫色的核心,像溃烂伤口里的脓疮。
“那就是‘外魔侵染’的核心。”虞九歌的声音变得凝重,“三千年来,我的魂魄一直在燃烧,压制它的扩散。但它太顽固,太狡猾,始终无法根除。”
“你需要做的,是将你的建木之力注入残根,与我残存的魂魄之力汇合,动最后一次净化。但这样做风险极大——你会直接面对那种侵蚀的力量,稍有不慎,你的魂魄也会被污染、吞噬。”
陆青没有犹豫:“我该怎么做?”
虞九歌看了他很久,缓缓道:“将手掌贴在树干上,以种印为媒介,释放你所有的建木之力。剩下的,交给我。”
陆青点点头,走向残根。焦黑的树干触手冰凉,像死去了千万年的化石。但当他把掌心贴上去的瞬间——
世界变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景象改变,而是感知被强行拉入了另一个维度。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是建木庞大无比的根系网络,像无数条银色的河流在黑暗里延伸、分叉、交织。而在根系网络的中心,一团深紫色的、不断搏动的“肉瘤”正牢牢吸附在主根上,无数触须般的黑色丝线从肉瘤伸出,扎入根系,贪婪地吮吸着能量。
那就是侵蚀的核心。
而在肉瘤对面,一团纯净的、燃烧着的银色火焰在苦苦支撑——那是虞九歌的残魂。火焰已经非常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陆青没有时间思考。他本能地催动体内所有的建木之力,将它们通过掌心的种印,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根系网络。
银色的光芒像洪水般涌入!
根系网络瞬间被点亮,像黑夜中突然通电的城市,每一道纹路都爆出耀眼的光芒。那团深紫色的肉瘤出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鸣,疯狂地挣扎,试图抵抗这股新生的净化之力。
虞九歌的残魂火焰也同时大盛!她等了三千年,就为了这一刻的支援。银色火焰与陆青注入的光芒汇合,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流,狠狠撞向那团肉瘤!
撞击的瞬间,陆青“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那咆哮里充满了憎恨、贪婪、毁灭一切的本能,像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怪物终于被惊扰。
然后,无数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虞九歌的记忆,也不是建木的记忆,而是……那团肉瘤的记忆。
他看见无尽的虚空,看见星辰诞生又毁灭,看见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宇宙的夹缝中游荡,寻找着可以吞噬的世界。然后,它现了这个世界,现了建木——这棵连通天地、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神树,对它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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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撕开空间的障壁,将一缕最微小的分身投射进来,附着在建木核心上,开始缓慢而耐心地侵蚀。它很小心,一直潜伏着,直到建木与虞渊城完全绑定,直到虞九歌这一代侍木者上任,它才开始加侵蚀——因为年轻的侍木者经验不足,更难现它的存在。
但它低估了虞九歌的决心。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在现无法驱除侵蚀后,毅然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以身祭木,燃烧魂魄,用三千年的痛苦煎熬来压制它。
它也低估了……承影者的出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