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棠宁耳边。
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七郎君……她怎么会……怎么会在梦中唤出这个称呼!
这是前世情浓时,他允她一人唤的私称。
他说他排行第七,幼时太后这般唤他,后来,便只有她。
这一世,她明明一直谨守着奴婢的本分!
定是昨夜高热不退时,她无意识的呓语,竟然被他听的分明。
这下要如何圆谎?
棠宁想着对策,却听他缓缓开口。
“朕排行第七……”
萧玦蹲下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仓皇的眼眸。
那是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就像是含着盈盈春水一般,雾蒙蒙的惹人怜爱。
“这个称呼,除了太后,无人敢唤,就连皇后都不曾喊过。”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告诉朕,你从何得知?”
帝王的气息逼近,带着威压。
棠宁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竭力稳住心神,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
“奴婢……奴婢不知……许是病得糊涂了,想起了自家哥哥,也是排行第七,奴婢魇着了,说了胡话……冲撞了陛下,奴婢罪该万死!”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能信吗?
萧玦看着她伏在地上,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折就断,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信什么胡话魇着的说辞。
但他没有戳穿这拙劣的谎言。
他站起身,重新踱回桌案后坐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罢了。”
就在棠宁刚松了半口气时,他又状似随意地开口,抛下一个更重的问题。
“棠宁,若朕要封你为妃,你可愿意?”
这话问得直接,根本不允许她回避。
棠宁浑身一僵,伏在地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甲陷进了掌心。
愿意?
她如何愿意?
前世种种,刻骨铭心,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重活一世,她只想远离他,保住性命,寻机会离开这吃人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