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她依言仰面,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三个月不见,她养好了些,脸颊有了些肉。
瞧着那张芙蓉面更添几分颜色,依旧是那副模样没变多少。
“躲了这些时日,可想明白了?”
萧玦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下巴,却又停住。
“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所言。”
“愚钝?”
他忽然俯身,气息笼罩而来,让棠宁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后退了一寸。
“那朕说得明白些,知晓司寝宫女该做什么吗?”
棠宁闭了闭眼:“奴婢……知晓。”
清白于她而言,远远没有活着重要,所以她不需要。
就算给他,她也不会认命。
而萧玦对她感兴趣的,恰恰就是她这幅不认命的态度。
萧玦眸光微暗,目光落在她微微抖的手上,“棠宁,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身朝外走去,沉声吩咐:“跟上来,朕要先沐浴。”
棠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乾元殿后殿的浴池引自温泉水,终年氤氲着白雾。
棠宁垂立在屏风外,听着里头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宫人都被屏退了,偌大殿宇只有水波轻荡的回音。
“进来。”
听到吩咐,棠宁绕进屏风。
萧玦已褪去外袍,只着素白中衣立在池边。
水汽朦胧中,他的轮廓反而更加清晰。
肩宽腰窄,是常年习武之人的身形,此刻却卸下了杀伐之气,只余倦怠。
墨披散,没了王冠束缚,更添几分妖冶之美。
“更衣。”
棠宁握紧手,又松开,终是上前。
带子解开,衣襟彻底滑落,露出小麦色的肩背。
一道新愈的疤痕斜贯左肩,皮肉还泛着淡红。
她动作一滞。
“北朔狼主的弯刀留下的。”
萧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差一寸就削到脖子。”
“赫连曜年轻气盛,总爱说些荒唐话,朕得让他知晓厉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