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棠宁生生熬到了入夏。
入夏后,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绮春宫没有冰,棠宁夜里只能自己扇风。
旁人都想看她颓废难堪的样子,可她却越活越好了。
靠着淑妃给的银钱,还有她自己之前攒的,换了些许好日子。
被幽禁的这段时日,她心态平和了许多。
整个人瞧着,更是沉稳了。
她靠着窗边坐下,外头的蝉鸣聒噪,草木疯长。
春杏今日没能来,托人带了话,说浣衣局最近查得紧,她们被派了重活,一步也走不开。
青禾被纪秋影要过去没多久,淑妃就找了个由头,说是青禾冲撞了她。
纪秋影刚复位,自然不敢得罪淑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禾被淑妃带走。
大家都知道,淑妃有意护着绮春宫这帮人,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敢再做什么了。
淑妃知道自己此举,之前的平静日子会被打破。
可她也不忍心瞧着这些人被苛待。
落井下石常有,雪中送炭却难能可贵。
棠宁感念淑妃为她做的这一切,更是不能懈怠。
她想,或许是时候,请她的旧敌出手,拉她一把了。
纪秋影复位后,忙着争宠呢,对棠宁,也只是跟内务府打了个招呼。
内务府都是人精,自然是怎么苛待怎么来,幸得棠宁用了银钱打点。
纪秋影没曾想,不等自己得宠,太后便塞进来个新人。
此时乾元殿内,萧玦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还有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坐着的,是新晋的容嫔,生得一副娇俏模样,眉眼弯弯。
她正拿着拨子轻轻拨动琴弦,曲调柔婉,试图讨得帝王欢心。
可萧玦只觉得那琴声聒噪,像夏日里没完没了的蝉鸣,吵得他心烦意乱。
“陛下,尝尝臣妾亲手做的藕粉糕?”
容嫔见他神色冷淡,放下拨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萧玦抬手挡开,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不必。”
容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容貌不输旁人,性情也温顺,为何陛下就是对她不上心。
萧玦站起身,踱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从把棠宁关在绮春宫,他不是没想过亲近别的妃嫔。
太后劝他,朝臣也暗劝他。
可他试过了,无论是温婉的容嫔,还是明艳的贵妃。
甚至是曾经让他有过几分兴趣的纪秋影,都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纪秋影昨日特意在御花园偶遇他,穿着一身水绿色宫装,鬓边簪着他从前赏过的玉簪,试图勾起他的回忆。
可他看着那张刻意讨好的脸,只觉得陌生又厌烦。
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算计,与棠宁的桀骜、坦荡,甚至是偶尔的蛮不讲理,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棠宁,她不会这般讨好他。
不像眼前这些妃嫔,眼里只有敬畏和算计。
否则为何时至今日,她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对他说。
明明她只需要付出真心,在他身旁哀求哭诉,他的心,未必不会因此而软。
周德说是他吓着她了。
可谁让她竟敢擅自服用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