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依言坐下,依旧垂着眼。
“不必拘谨,这里没有外人。”
林蓉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棠宁脸上。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棠宁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叫棠宁?”
皇后轻声说,棠宁微微点头。
“这名字很好,安宁祥和,只是这深宫之中,最难得的便是安宁二字。”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本宫十六岁入东宫,陪伴陛下已有十二载,这十二年间,见过太多人来,也见过太多人走。”
“有些是失了圣心,有些是犯了宫规,还有些……”
她收回目光,看向棠宁:“是没能明白自己的位置。”
棠宁心中一凛,她知道,皇后将她留下,必定是有自己的心思。
看来她猜得没错,皇后想拉拢她。
“陛下待你不同,”皇后缓缓道,“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劫数。”
“福分在于,你能得他一时青眼,劫数在于,这青眼会为你招来无数明枪暗箭。”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榻边小几上一盆兰草的叶片。
“本宫今日叫你留下,不是要为难你。”
林蓉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语。
“只是想着,你初来乍到,有些话,总得有人提点。”
“谢娘娘教诲。”
棠宁低声道,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你可知,为何陛下登基这些年来,后宫妃嫔不少,却至今无子?”
棠宁呼吸一滞。
这话她不敢接,也不能接。
皇后却似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陛下勤于政事,不常涉足后宫,便是来了,也多是在本宫或几位高位妃嫔处坐坐,鲜少留宿。”
她看向棠宁,目光幽深:“昨日他却在绮春宫待了一整夜。”
“本宫说这些,不是要怪你。”
皇后轻轻摇头。
“陛下是天子,他想宠谁,便宠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本宫只是想提醒你,圣恩如流水,今日流向东,明日便可流向西,你既得了这恩宠,便要承受得起随之而来的代价。”
她站起身,走到棠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今日殿上,贤妃,贵妃她们说的话,你听见了,那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