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
司命又拿出一个木盒。
里面是一株奇怪的植物,一半叶片漆黑如墨,另一半却洁白如玉,泾渭分明,散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均衡’的阴阳草。”
乔晚触碰它的一瞬间,一股新的执念传来。
“不多,不少。”
“不高,不低。”
“不好,不坏。”
“一切归于平衡。光明与黑暗等量,存在与虚无对等。”
这股执念,冷静到冷酷,理智到无情。
它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衡量着世间万物,不允许任何一方出分毫。
乔晚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训练。
这是司命在用他的方式,向她展示他的世界。
一个由无数“规则”和“法则”构成的、冰冷而孤独的世界。
没有偏爱,没有例外,只有绝对的秩序。
奶奶,就是为了守护这样一个世界,才……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上来的悲伤压了下去。
她拿起那盒晨露,走进了厨房。
“我只做一次。”
她说。
“就当是……付你这几天的房租。”
厨房里,乔晚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处理“守时”的晨露,她仿佛能听到时间在耳边滴答作响,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到秒。
火候早一分,晨露中“准时”的法则就会溃散。
调味晚一秒,这份亿万年的坚守就会失去意义。
她做了一道最简单的“晨露炖蛋”。
当炖蛋出锅的那一刻,墙上的老挂钟,时针、分针、秒针,完美地重合在“”这个数字上。
分毫不差。
而品尝那株“均衡”的阴阳草时,她更是如履薄冰。
她将其与最普通的豆腐一同烹煮。
盐多一粒,阴阳草中“黑暗”的一面就会压过“光明”。
水少一分,“存在”就会被“虚无”所侵蚀。
最后,她端出了一碗清澈见底的“阴阳豆腐羹”。
汤色一半清亮,一半浑浊,却奇异地互不侵犯,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做完这两道菜,乔晚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不是累,是心累。
在那短暂的烹饪时间里,她仿佛成了天道本身,体验了一把维持世界运转的枯燥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