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衡被他这幅态度不好弄得很不爽,微微眯了眯眼,财大气粗地往就近一张牌桌撂下厚厚的银子,“想跟你玩一把,够不够?”
全场哗然,刚想开口嘲讽两句的方志文被这一摞银子堵住嘴,生生说不出一个字,从胸腔内出低笑,“行啊。”
他坐到祝衡对面,眼睛却依旧盯着祝衡押下的银子,挪不动半分,他势在必得地抬眼看向半大不小的少年:
“押这么多,你爹娘知道吗?要是输了,可别反悔。”
祝衡咋舌,懒得理他,“知道了,小爷我从不后悔。”
闻言,方志文开怀大笑起来,场外围观的赌鬼也纷纷叫好。
他刚想动手,便被祝衡止住。
“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场赌局,方志文就没觉得自己会输过。
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除了替你杀人放火,其他我都答应你。”
“赶紧开始吧,别废话了。”
他着急催促,恨不得那摞银子立即飞到他怀中。
两人决定好坐庄的顺序,赌场内众人情绪高涨,围拢到桌前为方志文呐喊助威,骰子手站立在八仙桌一侧,粗陶碗里的骰子清脆作响,骨牌碰撞,空气中的汗酸味愈加浓重,赌徒们涨红了脸,看着赌桌青筋暴起。
方志文气定神闲地注视着场上局面,劝祝衡趁早放弃。
“百越,就没人敢跟老子赌的。”
祝衡,“全京城,小爷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话音落下,骰子彻底停住。
方志文随口一句,“大。”
谢丞顺势望向祝衡,后者指节随意地在牌桌上敲击着,悠悠开口:
“那我猜小。”
围观的赌徒立刻将头围过来,充血膨胀的双眼死死盯着还未开盒的骰子。
方志文往椅背上仰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盖子掀开,结果分晓。
全场诡异地静默片刻后,纷纷不敢置信地望向方志文。
祝衡耸耸肩,道了声,“无趣。”
“每次都赢,还真没意思。”
他侧身跟谢丞抱怨着这一句,桌上点数的的确确是“小”,方志文怔了许久,恼羞成怒称祝衡做了手脚。
谢丞在旁道,“赌坊是你的,骰子手是你找的,我们哪有机会做手脚。”
方志文盯着眼前乳臭未干的小子,拍桌而起,“你就是耍赖了!”
“本少爷在这里还从没输过!有本事再来一局!”
“诶诶诶,输了还不认,上赶着丢脸啊!”
祝衡在谢丞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满眼鄙夷。
他厌恶这里的气味,让谢丞把事情办好,早点离开。
“刚才说了,你要是输了,就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方志文不应,“下三滥的手段赢了我,还想让我答应你们?”
“你找死是吗!”
祝衡忍无可忍,挥拳准备砸过去,被谢丞拦下。
谁料祝衡只是做做样子,那厮便已吓得缩到八仙桌底下,这下祝衡倒是来了兴趣,掀起牌桌桌布,冲桌底下的人挥挥手。
“没想到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他叉腰大笑起来,拎住方志文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他从牌桌底下拉出来,胳膊酸痛得不行。
他挥着拳头把方志文逼到墙角,越是看他这幅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模样,祝衡心里越是痛快,谢丞紧跟在祝衡身后,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才由着他去。
“别、别打我……求求你!”
他向祝衡显露出谄媚的笑,一口一个“爷”地叫着。
“胆子这么小还出来混,真不怕哪天被人揍的爹娘都不认识了?”
祝衡轻哼了声,“城西的矿,是你家的?”
方志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
祝衡急了,“到底是不是!”
方志文,“山是我家的,矿不是!”
“但、但你们休想打矿脉的主意!我、我爹的……我家亲戚可是在朝廷当官的!你们惹不起!休想把矿脉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