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批乐人上来献艺,苏未央在接收到苏鹤兰眼神的暗示后,犹豫再三,捧着茶杯从自己座位上起来。
梁昭时刻关注着苏未央的一举一动,见她步步走近,梁昭与她视线相撞。
隔着十几步路的距离,苏未央能明显的感觉到梁昭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手中茶盏的杯壁顿时变得烫手。
梁昭察觉出苏未央刻意地要躲开她视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将目光转向谢丞这边,却意外现他低着头,整个人表现出的状态绝不是醉酒这么简单,倒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梁昭神色微凝,心中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上气。
再回过神时,苏未央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她毕恭毕敬地端着这杯茶,温顺地伏低身子,请梁昭用茶。
梁昭刚抬手,甚至指尖都还没碰到茶盏,苏未央却是下意识往后缩去,她动作幅度极小,小到满满当当的茶盏没有晃出一滴水。
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察觉。
苏未央抬眸,目光沉沉。
二人沉默着对视许久。
苏鹤兰还在一边不停念叨,“这茶可是央央研究了好些日子的,哀家还没福气品这第一口,这孩子非说什么要拿来给皇后请安。”
好在这会儿她们这边还没闹出太大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表演或是佳肴上,太后说得再动听,感动的也就她自己。
既如此……
梁昭主动去接了那杯茶,却在指尖刚碰到杯沿的一刹那,她和苏未央同时松开了手。
“啪!”
茶盏掉到地上四分五裂,脆响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视线。
乐人抬眼看去,瞧见似是皇后娘娘了怒,没人敢继续演奏,各自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匍匐在地听候吩咐。
太后惊得目瞪口呆,石化般说不出一个字。
原定的计划被打乱,苏鹤兰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杯子怎么就掉到了地上,如果说是梁昭故意躲开,苏未央也不该放手。
太后满面的不敢置信,看向苏未央的眼神里,逐渐从失望,不解,怀疑,到了怒意。
除了苏未央早已和梁昭联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宴厅。
众妃嫔齐齐跪倒在地,乐师们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缝里面去。
祝修云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厉声斥道,“皇后!你在干什么!”
苏未央被梁昭一巴掌扇偏了头,素净的小脸上赫然印出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么烫的茶,你是想烫死本宫吗?”
苏未央跪下身,磕头求饶,“娘娘,是臣妾粗心大意,还望娘娘宽恕臣妾。”
梁昭蹙紧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面上因愠怒而浮起的红云倒衬得她多了些气色,莫名鲜活了不少。
祝修云只知道梁昭生气时,会阴阳怪气地讽刺他,却没见过她这么大的火。
不就是因为茶太烫吗?至于吗?
没成想太后先坐不住了,心疼地过来抚着苏未央的脸蛋,差一点就要老泪纵横了。
“皇后!央央不过是想给你敬杯茶,你究竟为何要动这么大的怒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哀家,皇后你要是心中有气,就拿哀家撒气吧!”
第二回了。
祝修云太阳穴突突直跳,愁得他眉心疼。
他一甩袖袍,双手背到身后叹了口气,坐回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