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馆生意正忙,整间茶楼都飘着淡淡的茶叶芬香,底下茶客熙熙攘攘,谢丞在包厢被吵醒后,就觉得四肢松软无力,丹田内力久久没能凝聚。
脑子一片混沌,他只想起昨夜在宫里的事情,福泽将他救出去后的事他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环视一圈四周,他就人认出这是李思琛的茶馆。
但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谢丞尝试翻身下床,力气却还没完全恢复,刚站起身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谢丞堪堪扶住一旁矮桌的桌沿,才面勉强支撑。
给他送水的李思琛一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谢丞差点摔倒的样子,吓得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把他扶到床沿坐着。
“我滴个爷啊,你知不知道这合欢药后劲有多大?昨晚还花了这么多内力去强行压制,现在能让你平安醒来都算你福大命大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丞侧目瞥了他一眼,问他,“我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雁声把你带回来的呀,不然你以为?”
李思琛从桌前端来刚才的一盏茶,递到谢丞床头盯着他喝下,想起昨天晚上谢丞那狼狈的样子,李思琛不由咂舌。
“你说你非上赶着去赴那个宴席干啥?寻个由头推掉不就好了。”
谢丞一口气喝下后,掀起眼皮看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皇后早上也称身体不适,结果晚上还要给太后这个面子,我有什么资格不去?”
李思琛问他,“梁昭能躲掉那杯酒,你能吗?”
谢丞没再说话,默默披上了外衣,华徵音也在这儿时候推门进来,白袍上绣着几只丹顶仙鹤,他甩开折扇轻轻摇着,好一副不染纤尘的谪仙模样。
“他怎么就不能?”
李思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过去,“你是让谢丞也给太后的人一巴掌?”
华徵音慢慢踱到谢丞床边站定,眼神中似是有考究,他轻笑着勾唇,“阿丞,我记得我教过你如何闭穴,如果你在喝下那杯酒前先给自己闭了穴,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昭昭无一人如太后的愿,她之后会不会善罢甘休。”
谢丞身上还是昨日那件耀黑锦袍,修长的手指搭上腰带将其扣紧,身姿挺拔劲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
“昨夜她以为计划成功,结果被祝修云关了禁闭,用一杯酒换她几日消停,倒也不亏。”
李思琛说不过他,背过身摆摆手走出了这间包厢。
包厢门再次关上,房间里面只剩下谢丞和华徵音两个人,华徵音调侃他,“进一趟宫,见一面心爱之人,折半条命,值得吗?”
这笔亏本买卖,天底下还真有傻子会做。
细碎的额半掩着眉毛,日光自窗台照射进来,谢丞整个人都好似融进了暖光里,他眉眼一瞬间变得柔和,狭长的丹凤眸中缱绻着无尽深情。
他扯唇低笑,“乐意之至。”
华徵音轻叹了一声,摇摇头。
“没救了,没救喽!”
谢丞微抿着唇,眸中笑意不减反增,就连尾音都愉悦地止不住上扬,“其实,还是有好消息的。”
“萧王答应跟我们合作了。”
华徵音双目一亮,像是对这个消息也十分惊喜,“萧王这么一个远离朝政,不愿参与纷争的人都能被你说动,看来你提出了无法让他抗拒的条件。”
他折扇一收,点头道,“也算是一个突破了。”
谢丞走到窗边,看着底下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他听到身后传来华徵音的声音,“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谢丞,“我需要一支精锐的军队,而非暗卫。”
华徵音也十分认同谢丞的想法,“以萧王的为人,帮你在朝堂上寻找更多的支持力量并不难,可如果想要和苏家抗争,手底下没有一兵一卒是完全不行的。”
“现在兵权就掌握在鄱阳侯手里,鄱阳侯又处处听命于苏荣,我们没法硬碰硬,”
谢丞回想起十年前的上元夜,鄱阳侯连同苏荣一并诬陷他爹叛国通敌,手握兵权杀尽了他所有亲人,一把大火彻底烧毁了整座将军府。
那晚熊熊烈火直窜云霄,血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都没弥漫着刺鼻的烟熏味,耳边嗡嗡轰鸣不断,男人,女人惊恐的尖叫声总是徘徊在他脑海……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胸口压抑地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