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衡这脸色看上去可比进去前还要差。
关于苏西在里面的一些事,他都有所耳闻,同一牢房的有个犯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恶霸,即使进来了,也把自己当老大,当初他便是因为惹恼了权贵人家才落得如此地步,因而便十分记恨有权有势的人。
一听说苏西不是一般人,召集了几个小弟,让苏西吃了点苦头。
这种事情在里面时常生,狱卒就算想管,也不能一天到晚看着那些人。
不仅如此,他还收到过许多狱卒反应,苏西在里面态度极差。
吆五喝六地好像这把这里当家了,审讯的时候也不见他配合。
外面渐渐飘起了雨丝,令人不自觉打起寒颤,杨德恩命人取来雨伞递给祝衡,光滑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他见祝衡心事重重,也只是无奈叹息。
“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小世子还是莫要为难卑职了。”
祝衡闻言,眼中只有不解,“苏西说到底也只是跟人打了一架,若说是打架,从前在学堂里每日都有人打起来,有的人还把别人胳膊打折了,也不见陛下抓那些人来大理寺。”
“再者,即便是国舅出面,你们也不肯放他出来吗?”
杨德恩给出回答,“只要陛下不让他出来,换谁都没用。”
“给钱也不行吗?”他追问。
“不行。”
杨德恩注视着少年青涩的面庞,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天家贵族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便知眼前人从未经历过人世苦难。
“若是用钱财就可以躲避刑罚,那权贵之人不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有钱便可为所欲为,普通老百姓就只能循规蹈矩,这不是在刺激普通人劫钱吗?”
祝衡摊开手,“好吧,但苏西也只是打了人,至于关到现在吗?”
“小世子,您怕是不清楚当日情况,一整栋酒楼,全被大火烧没了,就是因为苏西公子与人在里面生了争执,撞到了烛台,才造成的大火,可能在您眼中,无非是少了个地方吃酒,可对他人来讲,那就是半辈子的积蓄和依靠。”
“我们了解到,苏西公子与人生争执,仅仅是因为一坛酒,为了一坛酒毁了人家一栋酒楼,如今若是用钱便能将此事轻轻揭过装作无事生,您不觉得这对店家而言,很不公平吗?”
祝衡没再作声,杨德恩便当他听进去了。
“在这里面的,不只是苏西公子,还有很多曾经叫得上名号的权贵人物,我朝律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反律法,破坏社会安定的人。”
雨还在下,湿润的雾气裹挟着雨珠打在脸上,空气中都带着阵阵寒意,祝衡眨了下眼,落在长睫上的水珠被抖落,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杨德恩看小少年衣衫单薄,还是催促他赶紧回家,“时候不早了,还下着雨,小世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祝衡思索了一瞬,向杨德恩行礼告别。
“少卿大人的话,祝衡定会记在心中。”
“但还望少卿大人,可以多多关照苏西,让他在里面少受些牢狱之苦。”
杨德恩向祝衡保证,大理寺内绝不会严刑逼供犯人,若苏西在牢狱内只是安安分分,他们也不会去伤害苏西。
他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杨德恩便站在大理寺门外,目送着少年骑上马,迎着雨丝疾驰在京城寂寥空荡的街道上,直至消失在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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