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云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上面镶着半块玉坠,他拿着这个问苏鹤兰,“你还记不记得这个玉坠?”
苏鹤兰稍稍松了口气,坦然答道:“这是哀家送给你的生辰礼物,你自小从不离身的,只可惜少了半块,至今哀家都不知道这半块玉坠丢在了哪里。”
祝修云挑眉,事实却是这块玉坠是他刚出生时,苓妃娘娘派工匠精心为他打造的。
一半在他这里,另一半在苓妃娘娘那儿。
这些都是秀梅嬷嬷跟他说的。
而眼下这另一块也正好在秀梅嬷嬷手中,这几年她大概是遭遇了太多事,两鬓已然斑白得不成样子,声音更是如坏掉的风箱,喑哑难听。
她在看到祝修云的那刻,像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苓妃的影子,眼泪顿时纵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她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在十余年后再次见到了她家娘娘。
旁人自然不知道这玉坠有两块,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祝修云把玉坠丢到了苏鹤兰怀中,苏鹤兰稳稳接住,眼中流露出不解。
“太后可知道这玉坠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苏鹤兰一怔,不断地翻动这块玉坠,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找了个遍,终于在玉坠侧面现了雕刻留下的凹痕,她的一颗心猛然提起。
从前她根本没注意到这块地方有字,又怎么会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讪笑两声,试图搪塞过去,“这么多年了,哀家早就忘了。”
“是忘了,还是根本看不懂?”
祝修云一针见血,苏鹤兰闻言,嘴角都在抽搐。
“这上面的,根本就不是中原字。”
祝修云盯着她,“朕如果没记错,太后根本没出过中原吧。”
苏鹤兰僵住了一瞬,抬眼看他,往日装出来的慈眉善目早已被撕扯得消失殆尽,她悲痛地攀扯上祝修云袖角。
“你当真要怀疑哀家吗?”
“太后若还想自欺欺人地演下去,朕自然会奉陪到底,”祝修云狠狠将她的手甩了下去,眸中透露出阴冷,“你不是喜欢当太后吗?朕就让你一直做这太后,永居慈仁宫。”
一道闪电从苏鹤兰惊愕的面上划过,她捂住心口,失笑两声,脱力滑落在地。
她匍匐在祝修云脚边,两只眼球布满了恶毒的血丝,她死死瞪着这个站在她面前,被她费心培养十余年的帝王。
祝修云则是仿佛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此次来慈仁宫的目的,便是想将这两件事一同了结,祝修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目。
慈仁宫的高座空荡寂寥,他已经记不清苓妃的模样了,只是凭借着记忆中模糊的身影,描摹出了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她哄他熟睡时的歌声总是柔和的,他想,她整个人应该也是如此。
她就这样端坐在高座上,远远地望向他。
他没办法摸清苏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势力范围,但必定早已盘根错节,他刚刚登基,废黜苏氏只会掀起轩然大波。
苏鹤兰还在苦苦挣扎,她努力想攀扯住祝修云衣角,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她哭得泣不成声,企图以此换取祝修云的一丁点愧疚。
泪水在她满面皱纹的脸上纵横,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喊着:
“若是没有哀家!你怎会能活到今日!”
祝修云忍住泪,厉声斥她:“若是没有你,朕也应当陪伴在生母身边长大!”
他转身拂袖而去,苏鹤兰再想挣扎起身扑上前,也已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