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云已经在御书房批了一下午奏折,王公公端来御膳房煮好的参汤,放到祝修云桌前,想起门外一直跪着的人,他伏低身子通报:
“陛下,苏荣大人在殿外求见。”
祝修云不紧不慢地翻过了一页奏折,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朕时常觉得你记忆力也不胜从前了,两个时辰之前不是刚通报过此事吗?朕还在忙,让他先等着吧”
王公公虽然还想说什么,但祝修云话了,他便也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又过了好些时辰,王公公守在殿外,瞧着天边一点一点放晴了,云层间洒落了些日光下来,苏荣被他安置去了偏殿等候,这会儿又来请他通报了。
“王公公,陛下还在忙吗?麻烦您再替下官通报一声。”
王公公笑着行了行礼,还是让苏荣去偏殿稍作休息。
“陛下若是忙完了,咱家自是会来通报大人的。”
苏荣摆摆手,拉着王公公偏头去看头顶暖洋洋的日光,闭上双目,神情看上去好不享受。
“不必了王公公,如今天气正好,下官就在殿外等候吧。”
王公公这下也是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听苏荣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便传来了祝修云的声音。
“让舅舅久等了,请进吧。”
王公公立马赔上了笑脸,向里间作揖,“苏荣大人,请吧。”
苏荣迈过了御书房的门槛,一进去便瞧见祝修云还伏在案前写字,身姿挺拔如松,连仪态中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天家威严。
他跪倒在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不知舅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他握着手中的毛笔,不曾抬头看地上之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祝修云开门见山,苏荣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他是来看望太后的。
祝修云早就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表现的也不意外。
“太后昨夜旧疾复,又染上了失心疯,现下已经不认识任何人,朕派了最好的医官留在慈仁宫给太后看病,舅舅还是不要去的为好,免得染了病气。”
苏荣拱手回道,“太后这已是老毛病了,臣不过是担心太后,还望陛下通融,让臣见一面太后吧。”
祝修云也深表遗憾,哀叹了一口气,“朕也是为了舅舅着想,若是舅舅因此被太后误伤,岂不是朕的过错?”
说来说去,祝修云依旧不肯松口,苏荣也看出来了祝修云的态度,他摊开颤抖的双手,面上更是一阵悲痛。
“难道陛下打算幽禁她一辈子吗?她可是你的母后啊……”
祝修云不为所动,在宣纸上落下了一笔,“所以朕会请来最好的医师,直到治好太后的病症。”
“不过医师也说了,太后这种情况还是少见客为好,以免刺激到她。”
苏荣,“祝修云你——!”
“舅舅若是没有别的事了,还是请回吧,”祝修云捞过了王公公之前端来的参汤,舀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唇角漾起了一抹笑意,“如果朕没记错,苏西今日也该回家了,舅舅不如好好关心一下苏西。”
回到家后,苏荣又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对这里面的文房四宝,茶盏器具就是一通胡乱撒气,外面只能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仆从下人唯恐苏荣迁怒自己,纷纷跑走了,林氏用帕子捂住胸口,躲在门外。
她悄悄歪了歪身子,透过门边的一道小缝往里头看,刚瞥见苏荣跟锅底一般黑的脸色,她便已吓得浑身一哆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稍稍缓和砰砰直跳的心脏。
察觉里面似乎动静停了,她试探地扶上门板,偏偏这时候里面的人端起桌上的砚台便往门的方向砸,林氏惊呼一声,差点当场昏了过去。
苏荣这才注意到门后方的林氏,赶忙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林氏。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好生在院中修养吗?”
前几天苏西被关进大理寺,苏荣到处求人未果,林氏一时心急患了重病,接连几天下不了床,日日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