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的正厅中央,悬挂着一副山水古画,画上被人题了字,字迹清秀绢丽,笔锋凌厉刚正,黄花梨木桌椅摆放整齐,案几上还有一鼎白玉香炉,青烟袅袅。
一侧的书架上堆满了古籍书卷,散着淡淡墨香,谢丞细细品尝手中的这盏茶,杯沿抵在唇边,茶香沁人扑鼻,谢丞不必喝便知道这是一盏好茶。
萧王看着谢丞酌了一口,满眼期待,“怎么样?”
谢丞放下茶盏,勾唇笑着,“醇而平和,又有回甘,当真是好茶。”
萧王笑呵呵地捋了把胡子,被谢丞夸得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可是本王平生第一回学着做茶,竟真的如此成功?”
谢丞起身,拱手道,“萧王天资过人,自是学什么都易如反掌。”
“谢少师折煞本王了,”萧王摆摆手,让谢丞快坐下,“古曰熟能生巧,本王也是练了许久。”
说完,他赶忙让边上侍奉的婢女端来另外十余盏茶,催促着,“趁谢少师在此,不如一一帮本王品鉴了吧,让那些下人喝个几百遍,也只知道说些恭维本王的话。”
“本王要听真实的评价,谢少师不必瞒我,实话实说即可。”
谢丞眉梢一挑,来不及拒绝,婢女已端着茶站到了他面前,他讪笑两声,默默接过。
门外,祝衡将这幕看在眼里,双手抱臂倚在墙边,不屑冷哼。
“冲着我们脾气,到了别人那儿,还不是老老实实装孙子。”
他假装在外面只是不经意路过,转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想要听清二人交谈的内容。
屋内半天没动静,祝衡已经开始怀疑是自己耳朵的问题了,高座上的人斟酌再三,最后开口道:
“想来太后一事,谢少师多少也有些耳闻,今日本王请谢少师来府中一叙,一是为了品茶,二便是为了此事。”
“太后被禁足,这段时间苏家自顾不暇,可是谢少师在陛下面前献功的好机会。”
谢丞一语道破萧王所想,“王爷是在说百越的那口矿?”
萧王震惊,“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臣早年在书中读到百越一带矿产丰富,前些年有幸到访过那地,百越矿产丰富是不假,却也因为缺少人力物力,矿产被埋在地下难以开采。矿石资源是我朝立朝之根本,百姓生计离不开矿石资源的开采,可眼下国库空虚,又不能向百姓施加苛捐杂税,便只有寻找新矿产并开开采这一条路。”
“若是掌握了百越一带的矿资,先不说能缓解百越当地百姓的生计问题,于朝廷而言更如救命稻草。”
“臣苦于寻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出前往百越,敢问王爷有何妙计?”
萧王听着谢丞的话,频频点头:“你既然早有这个想法,明日便启程吧。”
谢丞动作一顿,下意识反问:
“这么急?”
“昨日本王就与陛下聊到此事,向陛下推举了你。”
谢丞连忙起身,作揖行礼,“多谢王爷!臣此行必不负王爷所托。”
萧王让他赶快起身,“明日巳时出,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再替本王向太傅问好。”
谢丞转身离开,在开门的前一秒,祝衡已闪身躲进了一边的拐角。
他亲眼看着谢丞从里面走出来,又匆匆绕过走廊,最终消失在他视野尽头。
他望着谢丞模糊的背影,低声喃喃,“百越?他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