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难得升起暖阳,温暖的柔光洒向大地,庭院中所有花花草草都浸润在了阳光中,苏荣躺在庭院的长椅上泡茶,屡屡茶香飘荡在空气中,闲情惬意。
林氏在长廊处便远远瞧见了苏荣,看到他这副自得的模样,心下一紧,用绣帕捂住心口,小步上前。
“老爷,十万火急的事您怎么还喝得下去这茶啊?”她端过了苏荣刚准备放在唇边抿的茶,赶走周围伺候的下人,面露焦急。
林氏晃了晃苏荣的手臂,央求道:“如今慈仁宫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皇帝派人连夜看守,压根不给咱们机会啊,老爷您快想想办法啊。”
苏荣腾出一只手安抚林氏,让她不要着急,“咱们不是还有位娘娘在宫里吗?”
“苏未央?”林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对苏未央的印象来停留在几年前苏未央生母,也就是苏荣明媒正娶的妻子棠溪氏被休后,苏未央躲在奶妈身后不肯出来见她,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却像是盯着一匹饿狼,眼底的憎恨和试探,让林氏这辈子都忘不掉。
后来苏未央因为身体不好被接去养在苏鹤兰身边,二人交集越来越少,苏未央回家后也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人说过的话不过十句。
林氏不相信苏未央会乖乖听话,苏荣对此却是格外自信。
“她只有这一条路,就当是为了她娘,她也得听我的。”
“祝修云自幼疼爱未央,我不信他连未央都不肯放。”
林氏还想问这件事情和棠溪氏有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出口,苏荣又接着道:
“如今当务之急,是百越的那口矿,现在举国上下都在等着那口矿被开出来,祝修云竟也真的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谢丞去做!”
想到此处,苏荣不由捏紧了拳头,谢丞此次若是一举成功,必然又是大功一件,可他偏生见不得谢丞这个初出茅庐的牛犊子处处踩他一头。
林氏两指优雅地捻起团扇给苏荣扇风,让他消消气,“既然是重要的事,谢少师定是要认真督察的,若是其中出现了纰漏,陛下问责下来,谢少师又怎么担得起呢?”
“可这山高路远的,百越距离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日有余,饶是我们手再长,也伸不到那种穷乡僻囊去。”
“老爷莫急啊。”林氏在边上哄着他,狭长的眼底闪出狡黠的光,“百越和京城这么远的路,谁能保证这路上一定顺遂呢?”
“谢少师有点功夫在身上又怎样,到不了百越,那口矿便开不了。”
夜里刚下过一场雨,林间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冬日里许多树叶相继凋零,只剩下枯黄的几颗吊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常绿树木屹立在驿道两旁,高耸入云。
鸟鸣声此起彼伏,潺潺的溪流在丛林深处缓缓流淌,马车被一队人马簇拥着向前,车轮子吱呀吱呀地碾过残枝败叶出声响。
忽然,为的马匹受惊,腾起两只前蹄,嘶鸣声划破山野,马背上的人立即牵住缰绳,一张被埋在地上的大网迅向前扑去,却抓了空。
为之人反应过来后,惊声喊道,“这是陷阱,保护少师!”
话音落下,又有数十位黑衣人蒙着面罩从两边深林跑来,各个手持利刃弓箭,像是想在这里将他们置于死地。
“所有人,保护少师!”
那人拔出剑鞘中的长刃,一声厉喝,两队人扭打在了一起。
兵刃相碰,刹那间火花四溅。
没过多久,这条丛林小径便尸横遍野,马车稳稳当当停在路中央,没有一点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