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闷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内,少有的亮光透过门缝照到地上,花瓶瓶身四碎,满地狼藉,时不时还从窗外飘进来一块枯黄的树叶。
寂静破败得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唯有偏殿纱幔之后传来一阵阵木鱼的响声,里面亮着唯一的一盏烛火,苏鹤兰双目紧闭,虔诚地跪在金身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
苏未央驻足在殿门的位置,远远地朝那边看去。
苏鹤兰自是注意到了殿门方向的动静,她那个捡来的皇帝儿子估计是怕她死在里面,每天一到这个点,就让人来送饭,顿顿不落。
吃的东西,却是猪都不如。
“放那儿就出去吧。”
她嗓音嘶哑至极,像是说话时被人勒住脖子,尖而怪,令人不由毛骨悚然,全然没了之前端庄贵气的模样,唯有一身华服和满髻的金簪步摇彰显出她的身份。
意料之中的开门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凉柔和的女声。
“姑母,好久不见。”
她拨动念珠的动作顿住,回头望见了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的苏未央。
她没有问苏未央为何而来,有些事情她们都心知肚明。
在蒲团上跪久了腰也开始酸起来,苏鹤兰撑着麻的双腿掀开纱幔,端的依旧是当朝太后的款子,睨了眼苏未央手里的食盒,硬挤出一抹和蔼的笑。
“还是未央懂事,心里挂念姑母。”
“看来陛下是真的把你放心上,竟然允许你进来。”
苏未央把食盒里的菜全部搬到了桌子上,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就算陛下不放我进来,姑母也能寻到办法让别人进来,不是吗?”
苏鹤兰听出苏未央话中有话,笑意陡然变冷。
“未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她被禁足,宫中可再没有人能管的住苏未央,可她又偏偏是苏荣能与自己联系的唯一途径,谁能保证她不会生出些旁的心思。
苏未央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地给苏鹤兰布菜,看上去倒是温顺乖巧极了。
苏鹤兰吃了两口后,还是忍不住提醒苏未央。
“在宫里呆久了,也不要忘记自己姓什么。”
苏未央夹过一块鱼眼放入苏鹤兰盘中,声音柔柔的,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父亲与姑母对未央的养育之恩,未央自是永生难忘。”
“这还差不多,就当是为了你娘,你也该懂点事。”苏鹤兰微微后仰,从袖中掏出一方做工精细的丝帕,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苏未央身上,意味悠长。
苏未央立即认出了她手中的帕子,盛汤的动作微滞,自脚底升起的一股寒意包裹住了她全身,蔓延至五脏六腑,二人僵持着局面,苏未央牵强地挤出一抹冷笑,问苏鹤兰: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块锦?”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可面上血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流失。
这是她娘棠溪氏自织的惊秋蚕丝锦,她绝不会认错。
小时候棠溪氏总是拿锦缎逗苏未央开心,而惊秋蚕丝因造价昂贵,短时内不适合上市售卖,她便自己留着这锦,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道。
苏鹤兰不以为意地收起,苏未央落在身侧地双拳逐渐握紧。
“你们是要拿我娘威胁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语气问。
苏家手段向来卑鄙无耻,却没想到他们能为了所谓权势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