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云把奏折狠狠砸到地上,一拍桌板,震怒:
“苏荣!你到底是怎么办的事!”
朝堂上众人惶恐,纷纷跪地伏,“陛下息怒——”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祝修云垂在身侧的双拳止不住颤抖,面色比锅底还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直指台下一群头顶乌纱帽的人。
“漕帮乃我朝命脉,航运兴衰之重地,多少年来风雨无阻,怎么到了你手里就给朕出这么大篓子!运过来的铁器银器全都被歹人抢走大半,那朕问你,这漕帮还有何用!”
苏荣跪地,战战兢兢,“陛下……臣属实不知,或许是歹人昨夜突袭,臣的属下管理不力,竟不敌歹人,还望陛下责罚——”
“罚罚罚,罚有何用!能把铁器和银器追回来吗!”
祝修云一甩袖袍,看着底下一群人快把头埋进地里了,又是一阵心烦气乱,“通通给朕起来!”
百官奉命站起,持着象笏毕恭毕敬,但一声不吭。
祝修云两眼一黑,坐回龙椅上,用二指揉捏着疼的眉心,闭眼舒缓怒气。
待他再睁眼时,直直撞进了谢丞的视线。
“谢爱卿,百越一事办得不错,开矿很顺利,荣大人特意从百越呈了一份奏折到京城来,跟朕褒奖你,说这一切多亏有你。”
祝修云看到谢丞便想起这事,眉目舒展许多。
谢丞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拱手,“陛下谬赞,都是臣职责所在。”
“其实不然,若是没有能力支撑,即便职责所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祝修云意有所指地说着,苏荣脸色青,咬紧牙关看向高位上的人。
祝修云抬抬手,“日后漕帮便由你接管吧。”
“朕不想再看到昨晚那种事生了。”
谢丞还未谢恩,苏荣便忍不住道,“陛下!谢少师尚且年轻,漕帮事多,他如何能胜任!日后歹人只怕会愈加猖狂啊!”
祝修云扫了他一眼,“你年长,你就能保漕帮无忧了吗?”
谢丞侧身,向苏荣躬身作揖,“苏大人不必忧虑,臣定当胜任,不负陛下重望。”
他慢慢抬眼,漆黑的眸中倒印出遮天蔽日的黑气,语气顺从奉承,却像是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缠绕勾引着猎物,让窒息感蔓延全身。
祝修云松口,“那便好了,今日下朝你便去码头看看吧。”
谢丞,“是。”
棋盘上,白子以绝对优势将黑子完全包围,清风掠过耳畔,扬起别在耳后的丝,梁昭弯了弯唇,朝福泽这边看来。
“此话当真?”
苁蓉自知此局必输,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棋盘上落子,满面沮丧,身后茯苓看得唉声叹气,趁着梁昭向福泽问话的功夫,悄悄给她点了一处地方。
福泽跪在地上,躬身回道,“千真万确,就在朝堂之上,陛下在百官面前指派了谢少师主管漕帮大权。”
苁蓉按着茯苓指点的位置落子,歪头问了句,“平日瞧着谢少师就像个文弱书生,完全不似漕帮那群汉子魁梧,在码头吃得消吗?”
“所以这既是恩赐,也是陛下给他的考验。”
梁昭不疾不徐地从棋盒中取出一枚黑子,纵观全局,立马现了白子的变化,瞥向躲在苁蓉身后的茯苓,说笑道,“而你,便是来考验本宫的吧?”
茯苓跪地,“奴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