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鸿梅不仅自己个儿盯着邢秃子,还让李立军帮着打听粮库那边的情况。
情况不太好,偷包材的贼始终没查出来不说,仓房重新盘点,现丢失不少东西,折算下来损失上万元。
“邢秃子不完了吗!”武鸿梅叹气道:“这么大的损失找不到真贼肯定得找人背锅,要不粮库从上到下得有多少人挨处分。”
所以啊,就算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能把邢秃子送进去,单位内部也会把邢秃子当成是贼来处分。
开除,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李立军把水盆端到武鸿梅脚边,一边倒水一边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放下暖壶坐到武鸿梅身边道:“我跟他不熟,能说上的话不多,回头你告诉他不管上头给多大的压力一定死咬着啥都不知道,别寻思把别人叨出来自己就能没事。”
水温正好,武鸿梅舒服的喟叹一声,不解道:“你是说他知道是谁偷的?那知道咋还不能说呢?”
“我猜的,不一定准。不知道最好,就怕他知道还没管住嘴,到最后不仅丢了工作还得罪人。”李立军解释道。
武鸿梅立马明白过来。
能把粮库的东西偷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普通的工人未必有这么大能耐,肯定有管事的参与其中。
第二天武鸿梅特意赶早来给曹秀娟送补汤,邢秃子出门上班时跟着一起出来。
武鸿梅一点没拐弯抹角,直接让邢秃子管住嘴。
这才几天啊,邢秃子瘦了一大圈,连脊背似乎都更佝偻了一些。
“这里头的厉害我知道,指定啥也不说。我约莫是生是死这个星期就能有结果,给我开了我也认了,只要单位能把我之前工伤住院的钱报了就行。”
武鸿梅心道想的还挺美,还惦记报住院费呢,粮库不让他赔偿损失不错了。
在邢秃子等着悬在头顶的大砍刀落下的时候,武鸿梅又干了件大事。
她跑遍旧货市场以及市里的大商场,货比多家,最终花一百多块钱买了个华生牌大尺寸吊扇。
三轮车拉着吊扇回来的时候,牛玉芬他们活都不干了,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唉呀妈呀,买这老大的嘎哈,得老费电了吧?”牛玉芬啧啧两声,吊扇还没装上就先心疼起电费来了。
刘老太太更夸张,非说棚子里一点都不热根本用不上吊扇,撺掇武鸿梅想办法把吊扇退了。
武鸿梅笑着戳穿刘老太太:“不热?不热你脑门、下巴颏上的都是啥?水滴子啊?”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一个道理,想让大家把活干好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舍得花钱,当周扒皮可不行。
晚上下工后大家都没走,守在一边看李立军和邢秃子俩人装吊扇,通上电叶片由慢到快转动起来,搅动棚子内凝滞的热气,扯来阵阵清凉的风,一个一个高兴的不行。
刘老太太还夸张的道:“哎嘛,真好,我都想现在把鏊子点上再摊它一百张煎饼了。”
大家高兴,武鸿梅更觉得这钱没白花,坐在李立军自行车后座上,迎着夏夜的暖风朝家去的时候没忍住哼起小曲儿来。
好心情会传染,小曲儿哼罢,便听李立军笑着道:“原来花钱这么高兴啊,那我也想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