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活着。而且,那盏暗金色的、形态诡异的心灯,在燃烧。
这便够了。
他放弃立刻起身的打算,强忍着非人的痛楚,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识海,沉入那盏诡灯之中。
没有按照任何已知的功法运转。事实上,他原本的《心灯厚土玄金诀》雏形,在经历异变后,已面目全非,无法照搬。他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直觉,去感受那诡灯的“呼吸”,去引导那暗金色流质的“流转”,去尝试安抚体内狂暴冲突的诸多异力。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每一次心神与诡灯的接触,都仿佛在触摸一块烧红的、布满尖刺的烙铁。每一次试图引导道韵,都像是在驾驭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疯兽。而体内那些能量涡旋,更是不受控制,只能勉强以诡灯道韵那微弱的“牵引”与“藏纳”特性,尝试将其分隔、暂时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一整天。体外伤势没有丝毫好转,剧痛依旧,但体内那混乱到极致的冲突,终于被勉强压制到一个相对“平静”的临界点——虽然依旧如同坐在火山口上,但至少火山暂时没有喷。
他再次尝试,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肌肉的撕裂感。最终,他靠着冰冷的、布满孔洞的洞壁,勉强坐了起来。
喘息粗重如同破旧风箱,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他开始仔细审视自身。借助诡灯那独特的暗金视界,他能“看”到自己身体表面密布的、纵横交错的伤口,大部分呈现出灰白色的侵蚀痕迹,少部分则是空间乱流撕裂的血肉模糊,还有几处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在皮下游走,那是新生道韵与血肉结合的异变点。体内的情况更加糟糕,经脉如同被胡乱拼接起来的破旧管道,淤塞、断裂、扭曲,充满了性质各异的“杂质”。
力量……百不存一。现在随便来一头稍强的野兽,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
但在他眼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极致的虚弱与混乱中,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深邃。
他艰难地转头,打量这个临时容身的洞穴。洞穴不大,入口隐蔽,被几块坍塌的怪异骨骼和藤蔓遮掩。洞内除了一些碎骨和干燥的苔藓,别无他物。
然而,当他的目光(实质是诡灯的感知)扫过洞穴某处角落时,却微微一顿。
那里,洞壁的材质似乎有些不同,更加致密,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性波动。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残留的符文痕迹,被某种力量掩盖或侵蚀了大半。
他心中一动,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过去,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轻轻触摸那片区域。
触手冰凉坚硬,与周围洞壁无异。但当他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诡灯道韵尝试着渗透进去时——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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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入水的声响。那片洞壁表面,原本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扭曲的脉络纹路,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一闪即逝,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残缺的、不足巴掌大的古老符文的一角!
这符文……与古战墟石柱上的浮雕、与黑岩部现的金属碎片纹路、甚至与圣族骨坛上的某些符号,都有些似是而非的关联,但更显古朴、蛮荒,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煞战意!
“人族先民……遗留的痕迹?”陆尘心中震动。这处看似普通的藏身洞穴,难道也曾是古战场的一角?或者说,是某个小型防御工事或避难所的残骸?
他仔细感应。那符文虽然残缺,且能量早已流失殆尽,但其结构本身,似乎依旧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环境中的混乱能量以及“归墟”气息“对抗”与“共存”的意韵。
这意韵,与他新生的、融合了守护、锋锐、承载,又变得诡异莫测的“诡灯道韵”,隐隐有某种……共鸣?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或许……他可以尝试,利用这残留的符文意韵,结合自身的诡灯道韵,以及洞穴中相对稳定的(虽然依旧混乱)环境,布下一个极其简陋、却足够诡异和隐蔽的临时阵法?
不需要有攻防之能,只需要能进一步掩盖自身气息,干扰可能的追踪,并为他争取到一丝宝贵的、不被现的恢复时间。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他知道这很冒险,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对新生道韵的粗浅理解,布阵失败甚至引反噬的概率极高。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忐忑,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这残缺符文的感悟,以及对自身那桀骜不驯的“诡灯道韵”的艰难调动之中。
暗金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与眼眸深处,幽幽闪烁。洞穴之外,古战墟永恒的混乱与死寂,依旧无声流淌。而在这不起眼的角落,一点诡异莫测的星火,即将尝试第一次,以自己的方式,勾勒出属于它的、莫测的轨迹。
其道,自此始“诡”。
(第四百零二章诡灯初燃其道大诡(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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