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诡灯照影归墟裂隙
黑暗,黏稠如墨,带着腐殖质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疯狂涌入陆尘的口鼻。耳畔是空间乱流尖啸与古老嘶吼混合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身体像一片落叶,在狂暴的能量漩涡中被无情撕扯、抛掷。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蚀魂残留的“苍白同化”异力趁虚而入,如同冰锥般沿着经脉穿刺,所过之处,生机迅褪色,化为死寂的灰白。
濒死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与侵蚀彻底吞没的刹那,识海最深处,那一点看似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心灯火苗,猛然暴涨!
不是平日温润的守护之光,而是一种近乎灼烈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意志的燃烧!灯火之色,竟从温暖的金红,转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暗金,光芒所及,那侵入识海的混乱嘶吼、空间乱流带来的灵魂震荡,如同冰雪遇阳,迅消融、平息。
与此同时,沉寂于丹田、因连番消耗而暗淡的厚土印虚影,也仿佛受到了心灯爆燃的刺激,骤然一震!一股沉凝、厚重、源自大地本源最深处的力量,虽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地透体而出,勉强稳住了他那几乎要崩溃的肉身,与心灯之光内外呼应。
“守护……非仅固守,亦需破妄……厚土……非仅承载,亦可……藏锋!”
一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惊雷,在陆尘濒临混沌的识海中炸响。这不是顿悟,而是在生死绝境、道力反噬、异力侵蚀、外魔干扰多重压迫下,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对自身道途最本能的应激与蜕变!
玄金道力的“锋锐”,心灯的“守护”,厚土的“承载”,三者原本的融合雏形“守御金锋”,在此刻极致压力下,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那暗金色的心灯光芒,不再仅仅是温暖与净化,更带上了一种洞彻虚妄、映照真实、乃至牵引因果的诡秘意韵;厚土印的力量,也不再仅仅是稳定与防御,更隐隐透出一股蛰伏隐匿、蓄势待、关键时刻逆转乾坤的“藏”与“诡”的特性!
就在这异变生的电光石火间,陆尘那被抛飞的身体,恰好被一股混乱的空间乱流卷向洼地边缘——那几根崩塌最剧烈的、布满古老符文的残破石柱附近。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松软湿滑的腐殖层上,溅起一片泥泞。全身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蚀魂的异力仍在肆虐。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却猛地睁开!
眸中,竟有两点深邃的暗金光芒一闪而逝,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鬼火,冰冷、锐利,又带着一种洞悉万物弱点的奇异深邃。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蚀魂那气急败坏的尖啸和苍白刽子手沉重的脚步声已迅逼近!
“小虫子!你竟敢毁我‘钥匙’,惊扰圣迹!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蚀魂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洼地边缘,银白竖瞳死死锁定躺在泥泞中的陆尘,白骨权杖尖端灰白死光凝聚,含怒一击,势要将陆尘彻底湮灭!
陆尘看似重伤濒死,动弹不得。然而,就在蚀魂权杖光芒即将喷的刹那——
他躺在地上的身体,极其诡异地、违背常理地平移了三尺!
并非依靠肌肉力量,也非法力催动,更像是他身下的影子,在间不容之际,主动拉扯了他!而他的影子,在暗金色心灯那奇异光芒的映照下,竟比周围环境显得更加深邃、更加……“真实”,甚至微微扭曲蠕动了一下!
“嗯?”蚀魂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灰白光柱将陆尘原本所在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却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耍的暴怒。
“垂死挣扎!我看你能躲几次!”蚀魂权杖连点,数道更加迅疾、轨迹刁钻的灰白光箭激射而出,封死了陆尘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然而,陆尘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出了常理认知。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躲闪动作。只是在那暗金色心灯光芒的笼罩下(这光芒似乎只有他自己和灵觉极高者能隐约感知),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段可以随意扭曲、折叠的“虚影”。灰白光箭袭来,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仿佛产生了微妙的“错位”和“折射”,光箭要么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要么在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被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晕(融合了心灯“照破虚妄”与厚土“藏纳乾坤”的异变道韵)偏斜、滑开!
虽然依旧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伤口崩裂,但致命的攻击,竟然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近乎“擦边”地规避了过去!
“这是……什么邪法?!”蚀魂又惊又怒。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不像是度,不像是幻术,更像是……在某种程度上,短暂地干扰了攻击的“轨迹”与“结果”!仿佛他自身的存在,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道痕异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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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紧随其后的苍白刽子手也察觉不对,低吼一声,挥舞骨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拦腰斩向陆尘!这一击势大力沉,覆盖范围极广,看似避无可避。
陆尘眼中暗金光芒再闪,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这范围攻击,而是在骨镰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转、收缩,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在骨镰侧面拂了一下。
这一拂,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并非硬碰硬,而是将自身残存的道力与那股新生的、诡异的“牵引偏斜”道韵,化作一缕极其巧妙的“引”劲,顺着骨镰斩击的力道,轻轻一“带”!
“嗤啦!”
骨镰几乎是擦着陆尘的腰肋划过,将他本就破损的皮甲彻底撕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狂涌。剧痛传来,陆尘脸色更白一分。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绝大部分力量竟然被他自己“带”偏,斩在了空处!刽子手因用力过猛,身形甚至微微一晃!
“怎么可能?!”刽子手猩红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它感觉自己的攻击仿佛砍在了一团滑不留手的棉花,又像是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十成力倒有七八成落在了空处!
连续两次诡异的闪避与化解,终于让蚀魂收起了最后的轻视,银白竖瞳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它死死盯着陆尘,尤其是他眼中那偶尔闪过的、令人心悸的暗金光芒,以及身周那若有若无、仿佛能扭曲感知的诡异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