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辰时初刻,镜湖中央的听潮台上,三盏青灯忽然大放光明。
咚——
一声晨钟自虚无中响起,不刺耳,却清晰传入秘境每一个角落。钟声过处,镜湖水面泛起同心圆般的波纹,波纹所及,清元气自然排列成有序的轨迹。
咚、咚、咚……连响九声,一声比一声悠远,当第九声钟鸣落下,镜湖上方的星空忽然垂落三道光柱:
青色光柱中,一位青衫文士踏波而来。他面容模糊,仿佛被水汽笼罩,但每一步落下,湖面便生出一朵青莲——步步生莲,乃听潮散人。
白色光柱中,一位白衣女子乘云而降。她手中托着一枚玉如意,如意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云雾,所过之处空间自然折叠、舒展,曰云梦居士。
紫色光柱中,一位蓑衣老者从虚空“钓”出。他手持一根青竹钓竿,竿头无钩无线,却仿佛钓起了整片星空,正是钓鳌客。
三人落座听潮台顶层的三个蒲团上,没有威压外放,没有异象纷呈。但所有元胎修士——包括庄戟天——心中都升起一种本能的敬畏。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的差距。就像凡人仰望修士,修士仰望他们。尽管三位尊主刻意收敛,但那种“半步开府”的境界,依然让在场所有元胎感到自身大道的“不完整”。
庄戟天坐在离火峰的观礼席上,神元胎在丹田中微微震颤——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大道的本能反应。
他凝神观察三位尊主:听潮散人周身流淌着一种润物无声的意韵。庄戟天以《御意掌神道》的神觉去感知,竟现散人周围的时间流似乎与外界不同——他身侧三丈内,清元气循环一周的时间,外界才过去一半。
“这是……初步掌控时间流?”庄戟天心头震动,“不,不是掌控,是‘影响’。他的‘府’内,时间规则已被部分改写。”
云梦居士手中的玉如意不断变幻形态:时而为山,时而为水,时而为城,时而为星,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折叠波动。庄戟天领悟了:“她的‘府’,已经可以小范围投影现实。那玉如意就是她‘内景洞天’的出口,可以随时取用府内之物、调用府内法则。”
钓鳌客是最神秘的一位。他的钓竿看似空空如也,但庄戟天以太初微光加持的神觉去“看”,却看到钓竿上系着无数因果之线,每一根线都连接着听潮仙苑中的一位修士——包括他自己!
“以因果为线,以人心为饵……”庄戟天立刻收敛神觉,心中凛然,“这位尊主的‘府’,恐怕与因果、命运相关。”
三位尊主坐定后,听潮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水:“甲子轮回,道缘再聚。老规矩——第一日,畅所欲言,各抒己道。”
“可展自身修行心得,可提疑难困惑,可辩大道真伪。唯有一条:不得恶意攻讦,不得妄动干戈。”
云梦居士补充:“今日论道,我等三人只做记录,偶尔点拨。诸位皆是金丘菁英,望能坦诚交流,互有裨益。”
钓鳌客始终闭目,只是手中的钓竿轻轻一抖——所有人心头都浮现一道明悟:今日所言所展,皆受茶会规则保护,不得外泄,亦不得因此结仇。
第一轮:道基展示
按照惯例,由资历最浅者开始。
一位虚元胎妖族修士率先起身:“晚辈黑蛟潭敖青,修水行化龙之道。近日遇一难题:蛟化龙时需历‘蜕鳞劫’,每片蛟鳞都承载着过往因果,蜕去时因果反噬剧烈,不知诸位前辈可有化解之法?”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回应。
一位人族老者捻须道:“老夫枯木真人,曾见古籍记载,可辅修‘断缘咒’,在蜕鳞前七日,每日焚香念咒,斩断鳞片与自身的因果牵连……”
两人开始讨论,从咒法原理到实操细节,旁听者亦各有收获。
庄戟天默默记下:“因果之道竟可如此运用……对我未来剥离火行杂质或有启。”
第二轮:神通演化
阴骨老魔桀桀一笑,也不起身,直接抬手在身前虚划。
一道漆黑魔影从他背后升起,魔影不断变幻形态:时而为万千怨魂,时而为白骨山脉,时而为血海滔天。每一重变化,都透露出不同的魔道真意。
“老夫的‘万相魔影’,已炼至千相合一。但最后一重‘无相归一’,始终无法突破。”阴骨老魔声音沙哑,“不知在座哪位道友,对‘虚实转化’‘有无相生’有所心得?”
庄戟天注意到,阴骨老魔在演示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那是觊觎的眼神。
“他在试探我的虚实。”庄戟天心中明镜,“若我此时展露剑胚或雷法,他就能大致判断我的底细。”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第三轮:意外交锋
论道进行到午时,出现了一次小冲突。
一位佛门高僧与一位鬼道修士就“轮回本质”生争执,佛僧认为:“轮回乃业力牵引,因果循环,当修善因得善果。”鬼修反驳:“轮回不过是魂魄能量的重组,所谓业力,只是高阶修士制定的规则枷锁。”两人各执一词,言辞逐渐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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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微妙时,钓鳌客忽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