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屋外,原本安宁的院落已经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修罗场。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兽行。
“哈哈哈哈!这娘们儿真带劲!还会咬人呢!”
“别动!再动老子砍了你的腿!”
那些幽州兵丁如同了情的野兽,三五成群地围着那些抢来的女人。
有的就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把还在挣扎的农妇按倒,当着她孩子的面撕扯衣物;有的拖着还在尖叫的少女钻进草垛,不一会儿便传出凄厉的哭喊和男人满足的低吼。
甚至还有几个兵丁,因为争抢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而大打出手,最后赢得那个哈哈大笑,当着失败者的面,直接把那少妇按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掀起裙摆就长驱直入,全然不顾身下人绝望的挣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女人的哀嚎、男人的狂笑、被抢夺财物的叮当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临死前的惨叫,构成了这幅末世般的图景。
在这片被欲望和暴力淹没的土地上,没有人在意那个昏死过去的堡主,更没人在意那些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尊严。
坞堡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火光映照出几分惨淡的轮廓。
山风呼啸,掩盖了脚下草木被踩踏的细微声响。一支约莫二百人的队伍,如同幽灵般从后山的密林中摸了过来。
他们没有打旗号,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木筷以防出声响。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这支队伍的装备实在是寒酸得很——大多数人身上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的也是五花八门,有砍柴的铁刀,有削尖的木枪,甚至还有锄头和草叉。
唯一整齐划一的,是每个人头顶上都缠着一根有些褪色的黄色布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这是黄天教的标志。
但他们的眼神,却与以往那些只会盲目冲锋的教众不同。那是一种狼一样的眼神,警惕、凶狠,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秩序感。
为的,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单薄,但那一身并不合体的皮甲穿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少年老成的锐气。
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显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有些缺口的横刀,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火光冲天的坞堡,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和狂笑声,少年的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小哥,”
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百十号叛军游骑,咱们这点人……是不是再等等大部队?”
这汉子便是那个被鹿清彤从唐周旧部里挑出来宽大任用的刘黑闼,此时他手里拎着根镔铁棍,看着坞堡方向也是满眼怒火,但毕竟是老江湖,知道实力的悬殊。
被唤作小哥的少年——正是那个被鹿清彤看好的陈丕成,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果决
“不等,再等下去,里面的人就被祸害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坞堡后方那处稍微低矮些的土墙“刘大哥,你带五十个兄弟,带上所有的挠钩套索,从那儿爬进去。动静小点,先把守门的几个摸掉。其他人跟我从正面佯攻,吸引那帮畜生的注意。”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丕成打断了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戚将军教过咱们‘鸳鸯阵’的变种,他们都下了马在坞堡里,没优势。只要咱们这边动静闹得够大,那帮正忙着抢掠的畜生肯定会乱。这是咱们新军的第一仗,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
“干他娘的!”刘黑闼狠狠啐了一口吐沫,也被这少年的血性激起了几分豪气,“听你的!若是把这帮杂碎放跑了,老子就是夯货!”
陈丕成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刀,向身后那群头缠黄巾的汉子们做了个手势。
那一刻,这群曾经只会种地、只会求神的农夫,在这个少年的带领下,第一次露出了一支军队该有的獠牙。
刘黑闼一招手,带着五十个身手敏捷的汉子,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溜向了后方。
陈丕成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坞堡正门的阴影里。
他眯着眼,看着那两个歪歪斜斜靠在门口、正对着里面惨叫声指指点点的幽州兵哨兵。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
突然,后墙方向传来几声极为短促的啸呼声,那是刘黑闼起行动的信号。
“动手!”
陈丕成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两支削尖的竹弩箭从他身后的草丛中射出,精准地扎进了门口那两名哨兵的咽喉。两人捂着脖子,连惨叫都没出来就软倒在地。
“杀——!!”
一百五十名头缠黄巾的新军战士,爆出了积压已久的怒吼。这吼声虽然不如正规军那般整齐雄壮,却带着一种要把这漫天黑夜撕碎的决绝。
他们冲进大门,正好撞上几个提着裤子、骂骂咧咧跑出来的幽州兵。
“哪来的毛贼!敢坏爷的好事!”
一个幽州兵还没看清来人,手中的弯刀刚举起来,就被陈丕成迎面一刀砍在手腕上。
“当啷”一声,断手和弯刀一起落地。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陈丕成已经一个进步,手中的横刀顺势一送,直接捅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溅了少年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抽出刀,一脚踹开尸体,大吼道“黄天在上!杀贼救人!!”
“杀贼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