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到方闻洲工位旁,垂眸看他:“你们画得怎么样了?”
分明只看着方闻洲一人说,出口的话却将余明也囊括了进来,仿佛真是来检查所有接手任务的新人工作。
余明抢先一步答道:“顾哥,我的初稿已经完成了。正在细化,您要现在过目吗?”
“拿来。”
顾延没拒绝,姿态公事公办。
余明将自己的稿件调出转向顾延,脸上难掩得意。
他虽然为人处世惹人厌烦,但在专业领域确有实打实的功底,不然也不可能会被招进工作室里。
余明的草稿虽谈不上惊艳,但也挑不出什么硬伤。
顾延扫过屏幕,给出评价:“不错。”
这句肯定让余明更加嘚瑟,刚想再说点什么,顾延又重新转向方闻洲,那声点评像一句流程式的肯定,说完即过,并不值得过多停留。
“你的呢?”他问。
方闻洲摸不准顾延的意图,只得依言将自己完成的两幅线稿在屏幕上调出。
“这是我画的两套方案。”
他让出位置给顾延,顾延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得比刚才看余明的稿件时要仔细得多,手指在屏上滑动,放大了几个局部细节。
在画面呈现的同时,原本在一旁看戏的顾行辰也凑了过来。
顾延审视着屏幕上的线稿,眸色渐深。
这些图透着扎实的功底,线条流畅,完全符合任务要求。
但是,也仅此而已。
不管是从衣纹处理到轮廓转折,顾延都没有找到熟悉的痕迹,与记忆中那些充满张力的笔触截然不同。
每一处收尾都太过规范,完全不见那人作品中特有的随性。
为什么。。。
他想不通。
最终,顾延直起身,视线从屏幕移开,掠过少年,未一语的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说话算话(骄傲)
这周没上去榜单,所以要压一下字数
第19章
顾行辰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地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好好工作。”
说完,也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余明一直紧盯着顾延的反应,此刻见领导走远,立刻凑到方闻洲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语气讥诮:“看来顾哥对你的大作不太满意啊。瞧见没,人家连一个字都懒得点评你。”
不等方闻洲回应,他又直起身提高音量,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关切口吻,“闻洲,你也别太灰心!刚入行水平不稳定很正常,多跟前辈们学学,总能进步的。”
余明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引得附近几个同事纷纷看向方闻洲。
少年站在原地,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副自尊心受挫,强忍难过的样子。
邻座一位女同事忍不住开口安慰:“闻洲,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另一人也接话道,“咱们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慢慢积累经验就好。”
“余明,你也少说两句吧。”
一时间,周围的安慰声此起彼伏,反倒将还想再说什么的余明晾在了一边,显得有些孤立。他讪讪地撇了撇嘴,终究没再继续挑衅。
而在一片善意的劝慰声中,低着头的方闻洲嘴角勾了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与其费力争辩,不如示弱。这不,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只不过,顾延的态度太过异常了。
从昨天在车上的探问,到方才审画时过分仔细的端详,这一切早已出了一个上司对普通新人的关注范畴。
他究竟,在探究什么?
——
顾行辰跟着顾延一路进了办公室,门刚关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看我就说他不可能是闻舟吧?你还非要三番两次去试探他。”
他回想起刚才在方闻洲工位上看到的那两张线稿,摇了摇头:“那稿子我也仔细看了,规规矩矩,半点闻舟的影子都摸不着,两人的画风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顾延沉默地靠在椅背上,对顾行辰的话不置可否。
顾行辰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着急,苦口婆心地劝道:“哥,我知道你欣赏闻舟,可咱们也得讲点基本逻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