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芬也不较真,顺着他的话笑道:“那以后可得多点照片,让我也多瞧瞧咱家孩子。”
张伯见她没真生气,赶紧点头应下:“一定,一定。”
饭后,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张伯擦了手,嘴里念叨着,“你们坐会儿,我出去一趟,买点晚上要用的菜。”
“您别忙了。”方闻洲拦住他,“忙活一中午了,歇着吧。正好我带顾哥在附近随便转转,顺路就把菜买了。”
张伯确实有些腰酸,明白孩子是体贴自己便不再坚持,只叮嘱道:“那行,你们去吧。路上看着点车,这边路窄。”
“知道了,您快回屋躺会儿。”
张伯点点头,捶了捶后腰,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方闻洲目送他关上门,这才转向顾延:“顾哥,走吧?带你逛逛我们这儿的小街市。”
顾延点头应声,跟着方闻洲出了门。
两人出了院子,沿着石板路往集市走。没多远,喧闹的人声和海腥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说是小街市,其实也就是一片稍宽敞的空地,两边支着摊子。东西却不少,蔬菜鱼虾,还有卖日用杂货的,应有尽有。
小镇上的人对方闻洲都很熟悉,他刚一露面,招呼声就接连响起来。
“哟,洲洲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声?”
方闻洲一路笑着应过去,熟稔地跟叔伯婶娘们寒暄。
经过鱼摊,卖鱼的大婶麻利地捞起一条大鱼,塞进方闻洲手里:“刚上岸的,新鲜。拿回去给你张伯炖汤。”
“这怎么好意思,婶子。”
“跟婶子客气啥!拿着!”
没走几步,菜摊的阿婆又往他手里添了一把白菜:“洲洲,这个你拿着,不够再和婆婆说。”
方闻洲推辞不过,只好连连道谢。顾延安静跟在身侧,看着方闻洲手上很快提满了东西。
那些摊主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方闻洲推拒,他们就佯装板起脸,硬是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顾延忽然明白了,这镇上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宠着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方闻洲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看来不用我们买什么了,大家都太宠我了。”
顾延笑了笑没说话。他想,少年本就该被这样对待。
时间还早,两人也不急着回去,便拎着东西,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岛上车辆极少,午后更是安静。走了一段,方闻洲侧过头,看向一直陪伴他的顾延。
“顾哥,”方闻洲突然开口,语气认真:“等晚上回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延心里蓦地一动,“好。”
风穿过巷子,拂动两人的衣角。顾延没有再追问,并肩与少年继续往前走。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他的洲洲,终于要和他坦白了。
两人回到小院,院门虚掩,推开时只听见几声轻浅的虫鸣。张伯的房门紧闭,想来是午后歇息还未起身。
方闻洲放轻脚步,引着顾延走进自己房间。
和早上不同,此刻临窗的书桌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快递纸箱,他走进一看,正是他盼了好些日子言故的亲签。
纸箱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言故所有已出版的实体书。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扉页上,是言故的亲笔签名。笔锋锐转折干脆,那字迹的筋骨,与言故笔下字字如刃的文字如出一辙。
方闻洲的指尖抚过那墨迹,接着他又拿起下一本翻开,同样的签名落于其上。不止这两本,箱中的每一本书,言故都签上了名字。
少年将书页朝向顾延,声音雀跃,“你看,是不是很有风格?”
“是,字如其人,很有风骨。”顾延看向那锐利潇洒的签名,不经意提醒:“你再仔细看看,除了书,他还寄了别的没有?”
方闻洲闻言,听话的将剩下的书也一本本取出来,放在一旁。
纸箱渐渐空了。在最后一层缓冲纸的下方,露出一角素雅的浅白色。方闻洲将它抽了出来,那是一张质感很好的卡片。
他举着卡片,“顾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还会单独给我留卡片?”
窗外的日光又深了一层,少年的笑脸浸在阳光下,格外生动。
“猜的。”他说:“给重要的人寄东西,大概总会想多留一点痕迹吧。”
方闻洲听到顾延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低下头,仔细去看卡片上的字。
上面写着一句简短的祝福。
“愿闻舟每天都能开心。”